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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莊珝的這個孿生弟弟與他一直不睦,兄弟二人感情薄冷,而五皇子的人居然探聽到,這個莊瑜在去歲年關之前,竟給莊珝投了毒,要不是莊珝命大,恐怕現已命喪黃泉。”
“什么???”
葉勉張著嘴滿眼不可思議,給自己的親哥哥下毒,還是孿生哥哥,這尼瑪多大的仇啊?
“那這個莊瑜現在?”
“只是被看管起來了,莊瑜與那個三弟倒很有幾分兄弟情,聽說三弟以死相逼,若長公主執意將莊瑜逐出府,他便讓公主只剩莊珝一個兒子。”
葉勉一陣悵然,皇室秘辛,果然隨便一個都是驚天大瓜。
“所以莊珝就賭氣進京了?”葉勉問。
魏昂淵搖了搖頭:“他來京城倒不可能只因此事,看這段日子莊珝的動作還有在京城早就布置妥當的人脈,長公主是早有意讓他來京的,只不過因為此事提前來京倒很有可能。”
葉勉點頭:“京城的公主府還沒有修整好,他來的確實倉促,倒是對的上。”
李兆把頭湊過來小聲說道:“五皇子這般卻惹惱了榮南郡王,莊珝一怒之下竟端了他養的那些個暗衛的老窩,把人挖眼割舌拋到了五皇子京郊的莊子里,明目張膽地挑釁。”
葉勉打了個冷顫,過了好一會兒才問:“那圣上......”
魏昂淵搖了搖頭:“不清楚,至少明面上沒有動作,想來若五皇子不親自鬧到御前,圣上就算知道了也會裝聾作啞,根本不可能在這個當頭處置榮南郡王,我想莊珝也是清楚地算到了這一點才會如此囂張。”
李兆拍了拍葉勉的肩膀,嘆道:“所以勉哥兒你還是先乖乖抄你一千篇的孟子吧,否則讓璟哥哥知道了你想去打探榮南郡王,他讓你把手抄到斷。”
葉勉心內哀嘆,一千篇難道就不抄斷手了嗎,他現在恨不得跑到葉侍郎跟前,讓他爹直接把他手打折。
第35章 端午
葉勉自打被他哥給罰了, 便在國子學很是低調,不招貓了, 也不逗狗了, 只要一得空,不拘在哪,提起筆就開始抄孟子。
藏書閣, 風亭里,連被先生攆出去罰站廊子都帶著紙筆蹲在地上寫,行思閣的訓導們都因葉勉幾日沒去報道,主動去看了他一回。
這日午膳后,葉勉又獨自一人在一處水榭亭臺里鋪紙抄書, 這處風亭地勢很高又三面環水,不但景致不錯還安靜不被人打擾。
這些日子他抄書老是被那些混蛋調侃, 剛開始他還跟著自嘲兩句或是罵兩聲, 后來便不耐煩了,只拿著紙筆尋清凈地方去。
又抄了兩頁紙后,葉勉直起身來晃了晃發酸的脖頸,卻見一人正順著盤石路往上走, 葉勉不禁挑眉,現在學里哪個不知他日日會在膳后來這春觴亭抄書,大家都十分乖覺地繞著此處走,這人卻是要做什么?
葉勉所幸停筆等著他上來, 那人入亭之后,葉勉細細地打量了兩眼, 倒是認了出來,是那日他從湖里救上來的那個學子,想必是來道謝的,葉勉心道。
果然那人進了亭子就深深地向葉勉一揖,葉勉微微側身讓過。
“當日多虧葉四公子出手相救,祁昱感激不盡。”
葉勉倒也不攬功,“不用謝我,我那天差點被你拽沉了底兒,要謝就去謝榮南郡王吧,拖我們上來的那兩個是他的私衛。”
祁昱聽罷紅了一張極俊俏臉,吶吶了半天也沒有講出話。
“呦,瞧我,”葉勉一拍腦袋,“讓你親自去拜謝他倒是難為你了,行了,我前些日子已經謝過他了,你謝了我就當全過禮了,日后也不必掛懷。”
祁昱似松了口氣,道:“只是給葉四公子添了麻煩,祁昱此來倒不只為道謝,還為賠罪。”說完看了看石桌上鋪著的抄文。
葉勉一怔,不知他是何意。
“不知......”祁昱試探著小聲問道:“葉四公子可需鄙人相助?”
葉勉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這是要幫他作弊,擺了擺手:“要是能代抄,我何苦來日日躲在此處。”
祁昱四處看了眼又上前一步,極小聲道:“別人不能,我卻可以,祁昱自小就擅仿人筆跡,學里卻無人知曉。”
葉勉猛地轉頭看向他,祁昱看著葉勉雙眼沒有閃躲,以示誠意。
葉勉咽了口口水似被打動,祁昱便走到石桌前,拿起葉勉的兩頁抄文細細地看了好一會兒,右手食指在空中橫豎撇捺地空比劃了幾下,之后拿起筆在紙上寫了一行字。
葉勉目瞪口呆地看著兩張紙上的字跡,他倒不是奇怪此人能寫仿書,他是驚異于居然有人能把他這等蟲爬一樣的字仿的如此入髓入骨。
人才啊......
“你幾日能抄完?”葉勉親親熱熱地把人攬了過來問道。
祁昱微紅了臉,想了想道:“十日。”
“哈?”
“那......七日?”祁昱抿嘴到。
兄弟太拼了,葉勉笑著拍了拍謝昱衡的肩,“可以,但是沒必要,就十日!”
“不過我哥要求我前后書法要有進益,”葉勉蹙眉愁道:“這又如何寫得?”
哪想那祁昱卻不為難,低頭道:“這也無妨,費些功夫罷了,四公子交給我便是,若不放心,我便每隔兩日將頭天的抄文交與你,四公子只管核查。”
十日后,葉勉在春觴亭收到了祁昱的抄文,仔仔細細地從第一篇翻到最后一篇,又拿出自己抄的對比了兩回,葉勉忍不住拍桌子稱妙。
豈止是惟妙惟肖,簡直一模一樣啊,葉勉心里贊道,而且這祁昱當真細心,連他習慣每隔七字重新蘸墨,橫輕豎重都辨了出來并付諸于紙上。別說是他哥,恐怕這仿字拿到他上一世的專業鑒定中心,也要用計算機才能辨別出不同。
葉勉樂顛顛地把抄文藏于衣襟內跑出水榭,祁昱站在風亭里,咬著嘴唇一直等葉勉的身影消失在回廊里才收回目光,從袖子里掏出一支鎏金的球形手爐,小心地摩挲了兩下。
只是這仿稿卻終沒能交出去,這些時日兄弟倆已經不肖之前那般親熱,葉璟頭回和他發了這么大的脾氣又罰得他如此狼狽,葉勉雖不至于記仇,但到底心里有了些芥蒂,見到葉璟總是別扭,不知該說些什么,而葉璟待葉勉更是冷漠,放了旬假也不會如以前一般把他接去碧華閣小住,連去正院給邱氏請安遇上了也是看都不看他一眼,葉侍郎見到他好歹還鼻孔出氣哼哼兩聲。
散學回了府,派了小丫鬟去碧華閣打探了好幾回大少爺在做什么,看著心緒如何。每回得了回復,葉勉就捧著仿字在地上踱步轉悠,轉得寶雪幾個眼睛都花了,他也沒邁出寶豐院一步。
夜里仰躺在床上,葉勉在帳子里重重地嘆了口氣,罷了,既認了罰,他自己抄了便是,如若對抗葉侍郎一般不認罰,他何必吃了這么些日子的苦頭,什么罰字罰銀錢,他早撂了挑子躲丞相府去了,抓回去也不過就一頓打。
如此這么著,這罰文葉勉一抄就抄到了端午,端午那天,國子學只午前半日的課程,午后便可休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