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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昂淵看了一眼溫尋,冷笑道:“我的好茶不給胖子喝,你什么時候把你那一身肥肉丟了,再來和我討。”
溫尋氣得直齜牙,隨后垂頭喪氣道:“我這天生就是喝口水都長肉,和你們比不了。”
“胡說!”阮云笙毫不客氣揭穿他,“哪有人會喝水長肉的,明明是你只顧口腹之欲,管不住你那張嘴。”
李兆:“活該你肥!”
幾人正在這一刀接一刀地懟溫尋,刀刀見血中,葉勉的小廝豐今跑了進來,說六皇子派了個聽事太監過來傳話,說是六皇子聽說幾位少爺也來了莊子,特召他們申時過去見見。
幾人只得重新換了身衣裳,玉佩掛囊全部收拾停當,就匆匆趕去了六皇子所在的耀溪閣。
路上葉勉還見到了姜北勤,正和一眾王公權貴之子在桃花塢里品茶作詩,看著倒是熱鬧得緊,葉勉也沒打擾他,只沖他笑了笑便跟著引路太監進了耀溪閣。
耀溪閣內,靜謐如斯,侍人們或立或行,多卻不亂,引路的小聽事腳下穿的是莊里的竹底鞋,踩在光滑的芙蓉石上竟也寥寥無聲。
葉勉不禁心內暗自感嘆,皇室和普通權貴之家到底不同。
通傳過后,幾人進了內室。
葉勉剛一進去,就覺得滿眼繡華生暈,所及處一片奢麗富貴,卻又不失雅致,地上鋪了煙羅撒金的猩紅氈毯,中間一處多寶閣做的月亮門,曼萃紗帷及地,將房間隔斷為內外兩室,上面一應物件兒擺設,連帶著墻上裝點的書畫,無一不屬珍奇,墻角更設有一座半人高的麒麟紋紫銅香爐,正輕煙裊裊,如絲如縷。
外間兒站了十幾個錦衣侍女,視線低垂,靜靜而立。
葉勉余光往里打量了一眼,透過翠朧垂紗卻也能影影綽綽地看到里面兩個人影。
難不成這六皇子還要隔著簾子與他們說話?
這邊葉勉正猶疑的時候,就聽里面一道低醇的聲音傳了出來。
“讓他們進來吧。”
立時有兩位侍女上前輕輕撩開紗曼。
葉勉這才看清里面二人,只見中間一處圓桌鋪著明紅繡金的墜地緋羅,桌邊正襟危坐著一約莫十七八歲的俊俏少年,頭戴金絲八寶冠,身著寶藍蹙鸞華服,廣袖收腰,袖口與衣襟花紋皆由金線繡刻,腰間的明黃鸞帶攢珠點綴,一派尊榮華貴。
不用猜,這位肯定是六皇子本尊,至于另一人,葉勉覺得自己只看他頭發絲都能把他認出來。
而桌后那人果真就只給了葉勉一個頭頂心看,一只手臂直直地搭在桌上,側臉埋在手臂上,睡著了似的,頭上也沒帶小冠,一頭青絲如瀑,墨如鴉羽,只拿了一根白玉簪松松地半挽著,似是聽見了這邊叩拜請安的聲音,漫不經心地緩抬起了身子,迷蒙地看向他們,眼角還帶著衣料壓出的緋紅,攏著未散的睡意一副倦懶模樣。光潔飽滿的額頭上垂下兩綹碎發,淡唇微潤,看著他們的眸光漸漸凝定,眼睛里繚繞的煙波霧氣也緩緩散去,最后清澈無波,明若春水。
幾人雖都因為各種原因不太待見這個榮南郡王,但也不得不承認,這人確是長得極好,如畫如仙,難以描摹。
葉勉更是突然懊喪躁郁起來,這樣的人,偏偏不能與之結交,真是可惜了了。
第27章 晚宴
六皇子雖身居上位, 卻是山莊主人,因而待他們倒是十分和氣, 又因自身年長, 便也問了問他們學業,幾人一一恭敬作答。
得知幾人在同一個院子讀書,六皇子撫手稱妙, “榮南郡王也在國子學讀啟字,想必你們已有耳聞,”隨即轉頭看向莊珝,“崢瀾可見過他們?”
莊珝淡淡地點了點頭,隨即直直地看向葉勉, 冷冷問道:“誰讓你來的?”
這話問得著實不客氣,葉勉本正在心里嚼念, 原來莊珝的表字是“崢瀾”, 突然就聽到這人與自己發難。
身側的阮云笙趕緊用寬大的袖袍遮掩,捏了捏一邊葉勉的手心,輕輕安撫,葉勉憋著沖上腦門那口氣在心里暗罵了好一會兒, 才不情不愿地俯身答道:“回郡王,沒哪個讓我來,只恰巧隨同窗共游到此處。”
阮云笙剛松了口氣把手收了回來,就聽一邊葉勉又極小聲嘟囔道:“又不是你家, 管得倒寬。”
這耀溪閣內靜得掉根針都聽得見,榮南郡王又如何聽不清葉勉暗自嘀咕的渾話。
阮云笙猛地抬頭, 果見莊珝眉宇間凌厲起來,鳳眸中的半分冷淡和半分漠然也漸漸被戾氣取代。
幾人心里同時一駭,耀溪閣內空氣驟然凝固。
魏昂淵瞇了瞇眼睛往前一步,冷冷地望了回去。
“啪嗒”
就在幾人都覺得快喘不過氣的時候,六皇子手里的薄胎暖玉杯卻突然掉落在地,在猩紅的氈毯上滾了兩圈,潤漬一片。
“失手了。”
六皇子輕咳了一聲,抬眼看了看一邊的侍人,小太監趕緊帶侍女們上前來打掃。
待下人們收拾一齊過后,榮南郡王卻已恢復方才漫不經心的模樣,身上凜冽之氣盡退,只一派慵懶漠然。
眾少年正暗暗松氣之時,就聽莊珝輕描淡寫道:“那還真是巧了,今兒一早六哥把這莊子贈了與我。”
葉勉:“......”
六皇子:“......”
葉勉憋屈地抓心撓肝,出了耀溪閣,一心要收拾東西打馬回府,才不呆在他這破地界兒受氣!
李兆阮云笙幾個哄勸了一路,把人給按住了,人家身份在那壓著呢,受了再大的委屈也得把六皇子邀你的晚宴給赴了。
耀溪閣內,六皇子挑眉看向莊珝,稀奇道:“這是怎得了,和一小小三品官之子也值當你認真動了氣,前兒個五哥和你鬧,杖斃了一屋子人,也沒見你眨眨眼睛。”
莊珝仿若未聞只顧自飲茶,并未答話。
六皇子也不介意,顧自嘆道:“不過,雖說你們現在同一處讀書,禮俗能免則免,這小子膽子卻也忒大了些,也不怕你治他個不敬之罪,還是年紀輕,過于魯莽了。”
“哪里是魯莽,”莊珝輕哼:“他精著呢,只是心里清楚,知道我不會動他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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