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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有主人家這么待客的嗎?”
席上公子哥兒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調侃起來,姜北勤二話沒說,端起酒壺自斟自飲連干了三杯,席間一片叫好兒。
葉勉緊挨著姜北勤坐下。
“哎?這不是你那個小跟屁蟲嗎?”一人顯然是認識葉勉的,愣了一下之后樂了起來,“怎么,不和你鬧了?”
姜北勤訕笑了下,渾不在意道:“平時脾氣最好不過的,誰知道氣性這么大。”
桌上其他人的注意力也都被引了過來,和姜北勤從小玩到大的幾個此時也認出了葉勉,“還真是,剛北勤領他進來我就覺得眼熟,這快兩年不見,模樣可變了不少。”
侯爵王府和他們普通官家子弟交往圈子不大一樣,葉勉滿屋子打量一圈兒,沒一個他認識的,倒是有兩個看著臉兒熟,應當是在國子學見過。
剛才說話那人看葉勉有些發懵,便沖他一揚下巴,“你還記得我不?我當年帶你騎過馬,還送過你一副金絲卷草鞭。”
葉勉自然不認得他,遂如實搖頭,桌上人哄笑,說他白搭了一副好鞭子,人都給忘了。
那人也不在意,攬著姜北勤的脖子嘻笑調侃道:“果然眼里只有你,每回都是跟著你屁股后頭跑,叫往東不往西的,比你家小廝還聽話。”
葉勉微微皺了眉頭。
“成日‘哥啊哥啊’的叫的人心癢癢,北勤想甩甩不掉,我們想拐拐不來。”
姜北勤瞪他,“別瞎說啊,我什么時候想甩他了。”說完心虛地瞟了葉勉一眼。
眾人又說笑了一回之后,姜北勤倒是很認真地把屋子里的人都給葉勉介紹了一遍,今天來的大都是永安侯府的親眷和世家之交,這廳里能讓姜北勤和他三哥作陪,自然也都是各府的嫡子,有幾個沒見過他的,聽說是端華公子的胞弟,都難免多盯幾眼。
屋里葉勉最小,他也不啰嗦,站起身來雙手持杯一仰頭灌了進去。
“敬各位哥哥。”
“好!”眾位公子哥兒拍手叫好,俱都喜歡他這個利落樣子。
“葉勉現在可有在上學?”忠平侯府世子放下酒杯后問道。
葉勉點點頭答道:“正在國子學讀‘啟’字。”
世子笑著拍了拍坐在他身旁的少年,溫和道:“我三弟燕平現在讀‘修’字,和北勤是同一年,你平時若在學里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找北勤和找他是一樣的。”
“大哥,你別坑我啊!”忠平侯府的三少爺連連擺手叫道:“別被他這一副乖兔兒樣子給騙了,這家伙名字我聽過,行思閣里都掛了號的惹事精!”
忠平侯世子有些詫異地看了看葉勉又看向姜北勤,葉勉倒是不甚在意,姜北勤咳了一聲辯解道:“勉哥兒平時慣和左丞家那幺子走的近,那小子平日里什么狗德行,你們素來都知道的,把他給帶壞了。”
葉勉臉上的笑淺了些。
“我以后管著他,”姜北勤說完看向葉勉,道:“以后少和魏家那小子來往,今兒晚上你就宿在這兒,等明個兒我攅個局,介紹幾個性格和品行都好的與你認識,你好好與人結交。”
葉勉實在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心道,兄弟你誰啊你?
姜北勤看他一副不屑的態度,有些怒意,逼問道:“你聽到了沒有?”
“聽到了,但我明日不得閑。”葉勉說。
“你有什么事?”姜北勤臉色冷了下來。
“去丞相府。”
“你!”
姜北勤沒想到素來把他的話當“圣旨”的葉勉敢當眾讓他難堪,又氣又怒。
眾人見不對,趕緊過來打圓場,“哈哈,勉哥兒還小,北勤你這個當哥哥的可不能急躁,慢慢教,慢慢教。”
另一人道:“我家幼弟與他一般年紀,脾性也是頑劣的緊。”
“還不快給你家少爺的酒滿上,沒見著那杯子已經空了半天了?”忠平侯世子朝站在姜北勤后邊的小廝吩咐道。
“是是是,勤哥兒急了,應當讓他喝杯冷酒才是,降降火氣。”一公子附和道。
小廝哪個敢在三九天兒給姜北勤倒冷酒,趕緊從一邊的麒麟紋青銅溫酒斛里把燙好的流霞釀給姜北勤滿滿地斟了一杯,只是在收手時,卻不小心將酒壺上的水掉了兩滴在姜北勤手上,那酒壺剛打滾熱的水里取出,外覆的水自然有些溫度,“燙”得姜北勤“嘶”了一聲,隨后反應過來大怒。
小廝年紀不大,嚇得兩股發顫,連跪地求饒都忘了,姜北勤本就在氣頭上,拿起杯子就砸在那小廝臉上,當場就在額頭上砸了個口子。
眾公子們趕緊上來哄著,一面斥責小廝,一面讓姜北勤消氣兒。
姜北勤不好在老夫人壽喜之日發作,更不想擾了客人興致,便不耐煩地吩咐身邊伺候的,“拖走拖走,讓他去院子雪里跪著,找個人看著他,天亮之前敢動一動,就把他們一家子都捆了賣到北蠻山上去!”
小廝遭此無妄之災,當場就嚇白了臉,還沒等求饒就被人捂著嘴扭著胳膊拖了出去。
葉勉一時怔愣在那里,眾少年們倒是見怪不怪,還附和了姜北勤兩句,便把這事兒給岔了過去。
姜北勤借著這倒霉小廝出了口惡氣,便沒再接著剛才的茬兒找葉勉麻煩,只是到底不爽,覷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他。
葉勉獨坐在那里,雖不至于尷尬,卻也無趣,心里膩味的很,卻也不好在大嫂娘家生事端,便忍著不快默默拿起筷子挑他愛吃的菜來吃。
大家伙兒趕緊重新起了個話頭兒。
“國子學這年的啟字生是真的熱鬧,來了個啟南院不說,聽說長公主府的莊珝前些天也進京來湊了一腳。”
“要叫‘榮南郡王’了,前幾日給了封,”忠平侯世子糾正道。
“哦?那便是不易得見了,本還想著相邀一番,”剛說話那公子失望道,略思索一番又笑說:“那不如世子攢個局,我們來作陪如何?”
桌上紛紛來了精神,“對對對,南邊兒傳的那么邪乎,我們倒也十分想看看那莊珝是真的龍章鳳彩還是南邊兒那些個夸口。”
忠平侯世子略大了他們兩歲,自然不能和他們一起胡鬧,搖頭輕笑道:“都消停些吧,他雖在金陵長大,卻是正正經經的皇家人,你們別忘了,長公主和當今可是一母同胞,都是太后娘娘所出。”
“極是,”姜北勤也點頭,說道:“依我來看,真若論起來,宮里那幾個都沒他站的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