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夜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孫嬤嬤領著三個穩婆在旁亦步亦趨的跟著,臉上滿是喜色:“咱們姑娘自嫁來,竟是一路的好運,不但姑娘好,連王爺也越發圓滿了!”
兩個穩婆也笑道:“婢替不少貴人接生過,卻獨沒見過王妃這般面相好的,一瞧便是旺夫的好命!”
這二人如此嘴甜,卻令宋之拂不由失笑。
想當日,她可是因命硬克夫,才被舅母嫌棄,淪落到替表姐出嫁的境地。而慕容檀,也是先后克死三位妻子,才將她這個命格一樣“硬”的小戶女娶進了門。
只不知,如今的鄭瀟等人,該作何想法,說不定,正捶胸頓足,悔不當初呢。
……
卻說金陵鄭家,鄭承義閉門不出多日,與夫人林氏二人正面面相對,恍惚不敢相信事實。
鄭承義早先見燕王勢力日盛時,便開始埋怨林氏:“都是你想出的餿主意,如今可好,燕王成事了!若當初將瀟兒嫁過去,還將阿拂配了子文,咱們家何至于落入如此尷尬境地?”
如今的鄭家,表面有個女兒嫁為燕王正妃,實則卻只是個外甥女,上回鄭子文已經在燕王面前露了餡,齊澄更是嫁了女兒給鄭子文,如今的鄭家,簡直里外不是人!
林氏滿面通紅,卻仍忍不住反唇相譏:“這是何話?當日老爺也不愿將瀟兒嫁過去,出此下策,老爺也是同意的。況且,子文娶齊大人之女,更是老爺親去同齊大人定下的,怎如今事發,卻都怨我?”
鄭承義被夫人戳著痛處,只得氣急敗壞的顧左右而言他:“什么齊大人!你這婦人,休再胡言,那是亂臣賊子!”
幸好,不久前齊澄離開時,他當機立斷,讓子文將那倒霉兒媳婦也一同送回齊家,如今才算和齊家撇清了些關系,不至受牽連。
林氏怒瞪他:“老爺既如此悔不當初,何不那日隨齊大人一起離開,跟著陛下東渡?”
鄭承義冷笑:“婦人之見!東渡,那不過是海上浮木罷了。亡國之君,即便去倭國,也是寄人籬下,有什么好日子過?可若留在金陵……有阿拂在,都說燕王待她若珍寶,咱們鄭家不見得會遭殃……”
“可——咱們從前那樣待她……”林氏將信將疑,總覺不妥。
鄭承義搖頭:“阿拂是什么樣的,你還不知嗎?她最是個心軟聽話的孩子,我這做舅父的好歹養了她這么多年,況且,還有母親在。”
林氏恍然大悟,是了,鄭家再如何,他們這外甥女,定也舍不得將嫡親的外祖母棄之不顧。
“你這幾月,好生照料著母親,教她好好的等阿拂回來。至于旁的,”他捋著胡須想了想,“你讓瀟兒收拾著北上,務必要她好生給阿拂賠罪,姊妹兩個有從小的情意,她獨自生產時有瀟兒伴著,如此雪中送炭之事,不信她不回心轉意!”
……
轉眼四月將盡,五月將至,宋之拂產期臨近,日日挺著孕肚,忍著浮腫在府里散步,只盼著孩子快些出世。
只這時,卻自金陵來了不速之客。
“阿拂,你近來可好?”長春宮外,立著個熟悉的身影,正笑吟吟望著這邊,竟是許久不見,正該遠在金陵的鄭瀟。
此刻她神采奕奕,除因連日奔波的疲累外,竟是一點也無從前在湖廣與金陵時的蒼白病態,顯見這一兩年,修養得十分好。
宋之拂尚未答話,孫嬤嬤卻已橫眉怒目責罵起引她入內的婢子:“怎如此不知分寸,不請示便能將人放進來!此處為燕王府,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進來的!”
那小婢子面嫩得很,一聽孫嬤嬤呵斥,忙低頭認錯:“嬤嬤勿怪,這位姑娘說是王妃娘家姐姐,奉長輩之命前來探望,婢未及通報,她便入內了……”
王妃娘家親戚,誰敢阻攔?
“王妃恕罪,婢這便將她趕出去!”說著,她竟伸手便要驅趕。
鄭瀟一時面子掛不住,錯愕道:“你——怎敢?”她轉頭沖宋之拂道,“阿拂,你快快讓她們退下!”
宋之拂方才一直未言,此刻才沖孫嬤嬤使個眼色,示意她適可而止。
孫嬤嬤早恨透了鄭家人,才稍稍解氣,又只得上前道:“罷了,不過是要你們長記心罷了,這位卻是表姑娘。”
鄭瀟這才得解脫,一面狼狽整理衣衫,一面憤憤道:“王府中的下人竟如此不分尊卑,表妹實該好好教訓他們才是!”
宋之拂只溫吞笑道:“這王府里的下人,皆比我入府早,王爺都未嫌棄,我為王妃,如何能多言?更遑論教訓。此處乃燕王府,不比咱們在家,規矩甚多,我也從不敢逾越,表姐在外,還請喚我一聲‘王妃’。”
她語調輕柔溫和,話卻客氣中帶疏離,委婉又清晰的提醒鄭瀟身份尊卑之分。
鄭瀟原本自詡燕王妃,甚至是未來皇后的表姐,正十分自傲,此刻卻如當頭棒喝般,令她頓時清醒。
是了,她這個表妹,從前也是被她與父母親一同設計的。
她臉色漸冷,不情不愿的倉促行禮,心中卻漸涌起不滿,當初若非自己不愿嫁,如今的燕王妃,哪里還輪的上這小孤女?
宋之拂只當未發現她的不滿,只笑著緩步入長春宮,命人賜座上茶,方問道:“表姐怎會來北平?”
鄭瀟想起父母的囑咐,忙道:“是父親與母親,知曉表妹——王妃生產在即,實在放心不下,方命我來的。王妃孤身在此,身邊總要有個貼心人才好。”
宋之拂并不接話,只喝兩口熱茶,撫了撫小腹。鄭家人哪里會這樣好心?分明是看如今慕容檀得勢,才這般舔著臉來討好她。過去那一兩年里,怎從不見他們派什么人來問候?
鄭瀟見無人應她,心中也知自己曾犯了錯,遂又加了句:“祖母她老人家也十分想念王妃,只盼著早日南下才好。”
一聽“祖母”二字,宋之拂才抬眼:“外祖母如何?金陵城中想必亂得很,她老人家可還安康?”
鄭瀟忙不迭點頭:“祖母十分康健,母親日日伺候得十分周到,去歲偶感風寒,更是請了宮里的御醫去診脈,這才恢復過來。”
宋之拂心暫安,她這舅父素來重名聲,定會好好孝順母親,更何況,鄭家如今忙著討好她,自然更要好生照料外祖母。她遂笑道:“如此甚好。表姐如今氣色也甚佳,身子也健朗了。”
鄭瀟羞澀的撫了撫比從前更鮮艷的面龐:“去歲兄長高中時,蒙陛下|體恤,特賜了宮中的養生秘方,吃了大半年,果然便好了。”她眸中是掩不住的喜悅,可剛說完,又像想起了什么的,收斂神色,小心翼翼望過去。
她口中的“陛下”,如今生死未卜,早已不是大齊江山的主人。
宋之拂只當未注意,江山尚未易主,明面上,皇帝仍是慕容允緒。只是,鄭瀟此話著實令她心生厭惡。
鄭家從前絞盡腦汁的不想把女兒嫁給慕容檀,將她一人丟在北平不聞不問時,卻深受皇恩,如今從前皇帝照拂的忠臣們,多追隨慕容允緒離開,余下的也寧死不屈,只鄭家,竟借著她的關系討好起來!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