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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美人主動投懷,王爺尚能毫不心動,只守著王妃一人,足見其分量。眾臣暗忖,幸而先前皆審時度勢,未強逼王爺納妃,否則,以王爺強硬的性子,后果不堪設想……
眼看處理畢,慕容檀方于馬上回首,微不可見的沖城門邊的妻子笑了笑,以口型無聲說了句“等我回來”,方大手一揮,高呼“出發”。
數萬兵馬應聲而動,氣勢磅礴,整齊劃一,井然有序自城外出動。
宋之拂直望著隊伍漸漸遠去,直到隊伍中那一抹挺拔寬厚的身影漸模糊,方收回視線。
心神一松,她只覺眼前一花,頭暈目眩,腳步不穩,幸而有孫嬤嬤與柳兒左右攙扶住,方穩住身形。
孫嬤嬤嚇得心驚肉跳,直待她緩過站穩,才擔憂問道:“姑娘這是怎么了?這青天白日,秋高氣爽的,如何就暈了?”
宋之拂搖頭,雙眉微凝,搖頭道:“許是站久了,不礙事。這兩日不知為何,時常覺頭暈目眩,渾身乏力,偶爾還覺惡心犯困。”
柳兒道:“不如請大夫來瞧瞧吧,眼下王爺不在,姑娘不必怕王爺知曉。”
她遂點頭,回府便請了先前慕容檀替她尋的大夫入府看診。
大夫診脈時未發一言,先是細細查了她的面色,又問了些瑣碎之事,最后問:“王妃近日月信可準?”
宋之拂一愣,細細回想,這才發現九月月信已遲十日有余,至今未至。
大夫撫須笑道:“這便是了,王妃喜脈,已有身孕一月有余。尋常女子有孕,近三月時才有如此癥狀,因王妃原便有體虛之癥,這才會有此等癥狀,好生調養便可。”
此話一出,屋內數人皆愣住,隨即便欣喜若狂。
尤其孫嬤嬤,百感交集,握著宋之拂的手,滿眼是淚道:“姑娘,我的心肝喲,可算是盼來了,這是天大的好事喲!”
宋之拂亦是欣喜不已,恍墜夢中,沖孫嬤嬤笑道:“嬤嬤,我——我可算是盼來了……”
她過去盼著這喜訊盼了近一年,卻屢屢失望,直至近日查出根源,方稍松了口氣,可想起前世三年未孕,仍是十分不安,直至今日,心中大石才放下。
柳兒已照孫嬤嬤的吩咐,趕緊引大夫至外間,一面開安胎的方子,一面交代如何照料。
宋之拂一手撫著平坦而毫無動靜的小腹,只覺十分奇異。她這腹中,此刻正孕育著融了他二人骨血的小生命,再過大半年,便要出世。
只可惜,她未有機會當面同他說。他與她一樣,也盼了那樣久。
孫嬤嬤此刻越發將她當一塊寶貝疙瘩似的,小心翼翼扶著,一面撫著她鬢邊,一面柔聲道:“我的姑娘,如今終是熬出頭了。先時我只當王爺非良配,甚是擔憂。日子久了,王爺待你的好我皆看在眼里,是個可托付之人。今日你有孕,來日只盼能生個兒子,替王爺傳宗接代,身為女子這輩子,便圓滿了。”
宋之拂倚在她胳膊邊,好容易平復心緒,遂令柳兒鋪紙研墨,欲親書信與他。
可提筆許久,心仍恍惚,一時竟不知要如何寫。
思忖許久,自晌午至傍晚,費了十數張紙,方寫下寥寥數字,封入心中,交由仆役快馬加鞭送出。
數十里外,燕軍營地。
趕路一日,慕容檀聽了派出各方的先鋒探子匯報過各方情況,與眾將詳細部署后,方草草用飯。正欲熟悉就寢,忽有急報自王府送至帳邊。
他心中一緊,才離家一日,會有何事?
拆信一觀,只數字,卻令他先是一愣,緊接著便抑制不住,于帳中大笑出聲——
“有孕月余,靜待君歸。”
第42章 蒙古突襲
四下皆驚,不知慕容檀為何突然大笑,只聽說有王府來信,便猜是王妃的事。眾人不由暗嘆,王爺果然一心都在王妃身上,喜怒全因她。
慕容檀第二日面對一眾好奇異樣的目光,卻并未多言。他連夜便寫了回信,熄燈躺下后,又興奮得輾轉反復,難以入眠,迷糊間想起少時隨先帝在鄉間時,曾聽人言,才懷上的孩子是塊寶,胎沒坐穩前害羞得很,聽不得太多吉祥話,更要小心呵護,不宜大肆宣揚。
他遂于夢中一個激靈驚坐起,暗下決心,這一兩個月不向任何人透露消息。
只可憐他,明明要溢上眉梢的喜悅,硬生生被他壓在心底,不敢袒露分毫。
眾人只見燕王每日繃著臉,對旁人全無好臉色,只是一人獨處時,卻常常抑制不住嘴角上揚,待一有人靠近,又迅速恢復,著實匪夷所思。
幸好,慕容檀雖懷著心事,到底在軍中仍是果決而有魄力。
兩軍對壘,慕容檀派先頭部隊進發,將常懷元旗下一猛將陸琪打了個措手不及,一敗涂地。幸陸琪曾是燕王舊將,原本便心意動搖,一見頹勢,便在趙廣源的暗中策動下,直接倒戈燕軍。
他在慕容檀授意下,派人至常懷元駐地假傳消息,言燕軍已將河間兵已盡敗退,余鄚州與雄縣兩地也岌岌可危,當速合兩路軍共擊燕賊。
常懷元不疑有他,當即采納,令鄚州與雄縣二路合并,于第三日清晨便發起攻擊。
豈料此舉正中慕容檀下懷,陸琪手下兩萬兵力已暗中倒戈,而常懷元還余十三萬兵力,人數上自與燕軍旗鼓相當。然燕軍早已暗中對這一路兵形成合圍之勢,只待其挺進,最后甕中捉鱉。
常懷元軍原便是兩省之軍臨時借調,匆匆出征,自與常年駐扎北方,日日操練的燕軍無法比擬。是故一陷重圍,立刻自亂陣腳,四處逃竄。
雙方廝殺一日之久,不少常軍戰敗投降,更有許多臨陣脫逃的,余下三五萬殘部,隨常懷元狼狽敗走,入真定城死守。
燕軍趁勝追擊,將真定城圍得水泄不通,卻并不急于進攻,只日日派人于城外往城內投燕王之親筆信,勸其“歸降,則厚待之”。
常懷元拒不降燕,只日日緊閉城門,堅守不出。
如此下去,只消月余,城中彈盡糧絕,便可不攻自破。
消息傳至金陵皇宮,慕容允緒大驚失色,無論如何也料不到,哪怕是自己親派出的將領中,竟也有臨時倒戈者,難道燕王之聲勢,在軍中真的如此之高?
他心生怯懦,卻被逼不得不苦心應對。
十五萬大軍一擊即潰,只得再從旁調兵,令派新帥前去援救。
眾臣爭論不休,不少皆認為常懷元年邁力衰,不復當年之勇,當另擇年輕力壯之猛將出戰。然金陵朝堂自上而下反復擇選,竟再無一正值壯年,能帶兵出征的將才!
慕容允緒悲從中來,頹然之下,只得孤注一擲,封原英國公張敬松之長子張隆為主帥,領山東八萬人疾馳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