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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檀忙伸手胡亂替她拭淚道:“別忙哭,明日教人瞧見你這模樣,還當我欺負你了。”他忽而像想起什么似的,蹙眉佯怒道,“方才還未說完,那姓鄭的草包,你可曾對他有情?”
宋之拂一窒,忙搖頭辯解:“不不,阿拂沒有!”她忽而噤聲,小心翼翼縮了縮脖頸才道,“只從前曾有婚約......”
慕容檀臉色愈寒,冷硬道:“緣何未嫁?”
“舅母嫌我八字命格不好——不,實則是我——是我自己不愿嫁……”她一見他神色,忙將當時自己如何買通算命先生一事和盤托出。
慕容檀聽罷遂覺心頭舒坦,他中意的女子,果然非比尋常。
“如此甚好。”趁她松懈,他忽而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大步往寢殿去。
“你這是作甚?”她面頰羞紅,卻不敢驚呼,生怕教人聽見。
他慣常冷峻的面上布滿得逞的笑容,嗓音低沉道:“才說要替我生孩子,自然得珍惜這短短春宵。”
……
燕居之殿,趙廣源攜劉善等審鄭子文。
后者渾渾噩噩,粉白的面上滿是惶恐怯懦,未待逼問,便已將齊澄的交代一字不落的和盤托出。
劉善等素來不喜這等酸腐儒生,更見不得其軟弱無能,毫無氣性的做派,紛紛面露鄙夷。
鄭子文此刻哪還顧得上面子,只管磕頭告饒:“此皆齊澄指使,非我所愿,各位大人饒命,求王爺饒命呀!”
劉善等怒極,抬手便欲劈下,卻被一旁的趙廣源止住。
只聽他云淡風輕道:“我等饒你又如何?你以為這般回金陵,陛下能饒你?只怕還會殃及整個鄭家。”
鄭子文方才慌亂中未及細想,此刻聞言,頓又瑟瑟發抖。齊澄雖以高官厚祿誘他,卻也的確曾以家人性命為脅,他若如此狼狽而回,一旦陛下降罪,自無可逃。
趙廣源知他懂了,方道:“如今給你兩條路,其一,以你一人之命換鄭氏滿門暫;其二,你替王爺給陛下遞個信,我保你鄭家無事。”
鄭子文徹底靜下,將信將疑望著他,遲遲不敢言語。
“你自想吧,明日再做決定。”
說罷,趙廣源便領眾人離去,只將他一人關在屋中。
劉善等不解:“先生,他對王爺圖謀不軌,為何不干脆取他性命?”
方才若非趙廣源攔著,他們只怕已將其收拾得再起不來。
“且看吧,他有大用處。”趙廣源輕嘆,“況且,念在王妃的面上,王爺也定不會殺他。”
旁人瞧不出,他卻看得真切,他們這位氣吞山河的燕王,早已甘為王妃百煉鋼化繞指柔了。
第37章 李氏公主
第二日,慕容檀初聞趙廣源欲留鄭子文性命時,頗為不滿,待趙廣源一句“到底是王妃血親”,他方漸漸回過味來。
鄭子文該死,出賣他的阿拂,還要謀害他,可再該死,到底是她的親人,那個家里,還有她最緊著的外祖母。
然他不愿承認自己的私心,怎可因這點男女之情,便手下留情?
幸而趙廣源早已看穿,趕緊給他臺階:“況且,鄭子文此人大有用處。令他獨自回金陵,言陛下欲無故刺燕王,如此一來,舉世震驚,王爺可速發檄文清君側。陛下若殺鄭子文,世人便會議論其乃心虛所致。如此,既保鄭家平安,又是我等起兵之大好時機。”
如此,慕容檀深以為然。
而那膽小如鼠,貪生怕死的鄭子文,自然毫無意外求自保,第二日便聽了趙廣源的囑咐,孤身一人,逃命似的直奔金陵。
不出半月,消息傳至金陵,舉國震驚之際,慕容檀突發檄文,直指太常寺卿齊澄居心叵測之佞臣,以讒言使帝罔顧倫常,誅殺親叔,更細數其幾大罪狀,欲發兵金陵,以清君側。
至此,按捺了近一年的新帝與燕王,終于開戰,寧靜了十數年的大齊土地,戰火又起。
燕軍兵器已鑄,將士們日夜操勞,等的便是這一刻怒起。
慕容檀與趙廣源等早已謀劃好,當即披掛領兵,以北平為據,半月內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下保定府,隨一月,原由新城侯所掌,如今以徐巖行為指揮使之萬全都司,則不戰而降,主動歸附。
不出兩月,金陵新帝尚未擬定策略之時,慕容檀已率先以北平為中心,形成前后防線。盡管轄地未廣,先前有意之北方諸將,早已嗅到風向,蠢蠢欲動。
當此全城戒嚴之際,慕容檀一面在大齊疆土之上撻伐,一面回府時夜夜努力,只盼妻子能誕下子嗣。不但是他,連周遭大臣也暗急起來。
凡要為人君者,不可無嗣。尤如燕王這般,常在沙場奔走,必得有嗣以保不測。從前有個克妻的惡名,連娶親尚且艱難,自然無人敢言。然如今好容易有了正室王妃,燕王已近而立,實該迫在眉睫了。
然而宋之拂嫁入燕府已有一年,近來更是日日早晚飲孫嬤嬤備的湯藥進補,卻遲遲不見動靜,著實令人心急。
她原未多想,可慕容檀離家的日子越來越多,望著她的眼神也愈加期盼,她自也心生愧疚。再思及上輩子,侍奉慕容允緒三年之久,也未曾有孕,更是暗自懷疑。
她遂請大夫細細診脈。大夫只言她身體康健,并無隱疾,久無動靜只因心神不寧,盼子心急所致。
于嬤嬤也來勸:“王妃不必憂慮,既身體康健,那便是緣分未到,興許順其自然,便能有了。”
她漸放低期望,不再日日焦心,卻不料,此事竟會為他人詬病。
……
卻說金陵城中,朝堂爭論不休已有一月之久。
皇帝欲聽齊澄言,抽直隸、山東兩省之稅為餉,調河南、山西兩地之兵,對燕王形成圍剿之勢,將其擒殺。然眾臣卻各持己見,有言朝中無堪用之將,地方將帥則多與燕王有故舊,此舉不妥;也有言既燕王以“清君側”為名起兵,不若如他所愿,誅殺齊澄,皇帝下罪己詔,令其無借口再發兵便可。
一時眾說紛紜,令慕容允緒頭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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