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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幾個時辰后,逐風便收到了結果。
他并沒有拆開密封的信件,直接又趕到了皇宮。
阮盈沐睡得正香,祁染示意逐風不要發(fā)出聲音,自己先走了過去,接過了逐風手中的信件,拆了開來。
他掃了一眼信中的內容,心下大吃一驚。柔和的眼神瞬間變得犀利,神色也十分凝重。
逐風猜測這個結果恐怕不太好,但是此刻小姐在睡著,他也不好發(fā)出疑問。
而祁染則將信直接遞給了他,他疑惑地接過了信件,只掃了一眼神色也霎時一變。
似乎是感應到了屋子里多了一個人,阮盈沐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揉了揉,看到逐風已經回來了,頓時清醒了過來。
“如何,有結果了嗎逐風?”她掀開了披風,起身,轉而又將披風披在了身上。
祁染低聲應道:“有結果了,你自己過來看吧。”
她一邊往祁染那邊走,一邊觀察他的神色,微微笑道:“怎么,你們倆的神色怎么都這么嚴肅?”
逐風趕緊將信也呈給了她,“大小姐您先看看吧。”
阮盈沐接過信件,片刻后抬眸看向祁染,不可思議道:“這是怎么回事,刺客怎么會是墨袖宮的人?”
祁染垂眸看著她,“大師兄若是說,這件事大師兄完全不知情,你是信,還是不信?”
阮盈沐壓下內心的震驚,將手中的信捏成一團,隨后轉身便走到還在燃著的火堆旁,將信扔了進去。
信紙一接觸到火苗便被火舌卷了進去,片刻后化為灰燼。“我就算不信天下人,也不會不信大師兄。想必這其中必定是有什么隱情吧。”
祁染在她身后沉沉道:“信上說的沒錯,拿這枚暗器的刺客,確實是我墨袖宮的人。但是這場刺殺任務,我從頭到尾都完全不知情。”
這就意味著,墨袖宮里居然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出了一件連墨袖宮宮主都不知道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這件事是刺殺豫王殿下,而現(xiàn)在皇上正下令掘地三尺也要找出刺殺豫王殿下的幕后主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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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卯時三刻,天色仍舊一片昏暗,阮盈沐從她夜里翻出去的那一扇窗又翻了回來,輕巧落地后,站在寑殿門前,頓了許久。
她給殿下用的藥,應當是至少能讓殿下睡到日出時。可是莫名的,她總覺得心里有些發(fā)慌。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再不進去,天都要亮了。她咬咬牙,悄悄將門推開了一道僅僅能讓自己側著身子通過的縫隙,閃了進去。
寑殿內依舊黑沉沉的,只有天窗處撒了些許月光。她站在床榻邊暗自觀察了片刻,聽聞豫王殿下的呼吸聲如常,想來還在熟睡中,頓時松了一大口氣。
看來妙手先生給的藥,效果還是很好的。
阮盈沐緩緩脫了外衣,只著寢衣,像一只貓一樣輕盈地爬上了床。
等她躺好了,將被子也蓋到了身上,下一刻,卻聽身旁突然傳來了一聲:“你回來了。”
這四個字本應極其普通,說話的人也沒有帶太多的情緒,阮盈沐霎那間卻如墜冰窟,四肢僵硬如同木偶,大腦都停止了轉動。
她還沒有反應過來,黑暗中,蕭景承卻瞬間整個人欺了上來,伏在她身上,與她臉對臉,眼對眼,冰冷的一只手松松放在了她的脖子上。
“你,給本王,下的是什么藥?”
她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唯見得他眼里一片山雨欲來風滿樓,語氣更是比這夜色更冷。
好半晌,她清了清喉嚨,干澀道:“只是可以令人沉睡七八個時辰的藥,并無任何其他害處。”
“是么?”他的聲音聽起來無甚起伏,“你哪里來的藥?”
“妙手先生上次來豫王府,我問他要的。”
“如此說來,你早就打算將這樣用在我身上了?”
“不!”阮盈沐一著急,身子便不由自主往前抬了抬,卻被蕭景承掐著脖子一把重新按回了床榻上。
“不、準、動。”他在她耳邊一字一頓道。
她就這樣被他掐著,突然感到有一絲恐懼,久遠的塵封的記憶中,她也是這樣,被她最親近的人掐著……
他是不是……想掐死她?
“我從未想過將這藥用到殿下身上,今夜……今夜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蕭景承微微歪著腦袋,目不轉晴得盯了她良久,這才揚起唇角笑了一聲,抬起另一只手,頗有些溫情和親昵地捏了捏她冰涼的臉蛋,“好,那我們來到下一個問題。這一整夜,從你去哪里,見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情,一樁一件,慢慢講給我聽。”
阮盈沐一時沉默。
她一整夜去做了什么?她去見了紫鳶,不能說;她還見了大師兄,也不能說。至于墨袖宮最后給的調查結果,更是不能說。
她越想便越感到有些絕望,或許蕭景承對她的懷疑從未停止過,而今夜她的的所作所為,恐怕讓她這個人,在他那里徹底失去了最后一點信任。
事情已經陷入了死局,她不可能選擇這個當口去暴露自己的身份,而豫王殿下更不會相信,她做的很多看起來難以理解的事情,其實是為了他。
這一刻,她終于明白了,當你說了一個謊話,你就要用成百上千個新的謊言去圓它,而只要有一個謊言出現(xiàn)漏洞,那么一切就都前功盡棄。
從她隱瞞自己的身份嫁入豫王府時,她就該有此覺悟,而不是心存僥幸,不斷插手一件又一件她不該插手的事。
而蕭景承地耐心卻被她如此漫長的沉默磨光了,眉心緊皺,低冷道:“說話,阮盈沐,不要再試圖編出一些你自己都不相信的話來糊弄我。”
阮盈沐心一橫,緊緊閉上了眼眸,哀聲道:“盈沐能說的,只是自始至終都沒有做過任何一件對不起殿下的事,自問無愧于心。但,殿下的問題盈沐也沒有辦法照實回答,盈沐有自己的苦衷,還請殿下體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