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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支不支持都沒有用。”萬小福誠實地說,“當(dāng)初也勸過,但你也知道她這人,認(rèn)準(zhǔn)的事情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
“況且,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和苦衷。”
兩人的目光在后視鏡里撞上了。
喬野:“什么苦衷?”
萬小福忽然緊張起來,沖他笑笑,佯裝鎮(zhèn)定,“就,就有的人喜歡念書,有的人不愛念書。何況她家庭條件不好,九年義務(wù)教育一結(jié)束,就需要高額學(xué)費才能繼續(xù)讀大學(xué)。她也想早出入社會,早點幫她爸減輕負擔(dān)吧。”
喬野淡淡反問:“靠打麻將嗎?”
“……”
宋辭給了他一下,“怎么說話呢,打麻將怎么了?打麻將也是一門手藝,這不是國粹呢嘛。”
萬小福也說:“顧先生是正經(jīng)生意人,對晚星多加照拂,況且工資確實不低的。”
宋辭來了興趣,“工資多少啊,說來聽聽。”
“……反正比我的差不了多少。”
“你不是律師嗎?還是律所單干的那種。她打個麻將,能跟你差不多?”宋辭都驚了,“那不是三五萬少不了?”
喬野也沉默片刻,才問:“工作那么高,為什么還去開面包車?”
萬小福一慌,紅燈都沒看見,從路口一晃眼就過去了。還是宋辭叫了一聲“紅燈哥們兒”,他才一腳踩下剎車,猛地停了下來。
一車人都嚇了一跳。
喬野依然從后視鏡里盯著萬小福,萬小福咳嗽兩聲,沖他笑道:“她誤信了投資公司,再加上炒股失敗了,現(xiàn)在還欠著債。”
這是辛意的丈夫陳俊之破產(chǎn)的原因,萬小福是實誠人,一時之間編不出那么多花樣,就記得徐晚星的叮囑:不要告訴其他人老徐生病的事,尤其是老同學(xué)。
前一陣他多嘴問了句:“那喬野呢?”
“更不行。”徐晚星神情嚴(yán)肅地盯著他,“一個字都不許透露。”
車上,喬野:“……”
很好,除了打麻將,還開始誤信投資公司,還炒股。她是多天真,覺得天上能砸大錢?
那天之后,生活波瀾不驚,繼續(xù)在正軌上一路狂奔。
蓉城入冬時,宋辭已經(jīng)和喬野一眼,非常適應(yīng)這座城市的生活節(jié)奏了。在研究院里當(dāng)然是忙碌的,但一旦走出大門,就能充分領(lǐng)略到這座城市的魅力。
一個字,懶。
兩個字,悠閑。
宋辭甚至積極融入了清花巷附近的夜市,雖然麻將館最近都暫且停業(yè)了,但小吃街還一如既往的熱鬧。他去了一次就上癮,每晚加完班都會拉著喬野一同去嘗試新的川味小吃。
毫不夸張地說,每天吃兩樣,一個月都能不重樣。
路過興旺茶館時,喬野定定地看了幾眼,但風(fēng)聲太緊,它也毫不例外關(guān)門停業(yè)了。倒是有一天他撞見了進去打掃的張靜萍,兩人在門口碰上。
七年未見,張靜萍一愣,起初只是覺得年輕人有點眼熟。
她定在原地,疑惑地問:“你有什么事嗎?”
喬野見她并未認(rèn)出自己,也不多言,只問:“我想請問以前這對面有家賣抄手的,怎么現(xiàn)在沒有了?”
張靜萍說:“哦,攤主不賣了,都停業(yè)五六年了。”
喬野:“他不是說賣了一輩子抄手,這輩子除了這個手藝活兒,也沒別的事能做了嗎。怎么會不賣了?”
張靜萍的表情顯然一滯,抬眼看著他,問:“請問你是——?”
“老顧客,以前常來,后來搬家了,很少到這附近。”他這樣解釋說。
張靜萍笑了笑,說:“他也搬家了,離太遠啦,再來擺攤也不太方便。”
兩個月時間,喬野倒是在這附近碰見過三次徐晚星。
一次是她從一輛小破車上下來,一箱一箱把啤酒搬到一間副食店里,跟老板結(jié)完賬后,又開著小破車離開。
一次是運貨給水果店,老板一檢查,說她把芒果給磕著碰著了,非要少給點錢,補償損失。
她把腰一插,利落地說:“我從驛都大道來的,一條大路直接到羅馬,您是知道那路面狀況如何的,連顆石子都沒有,我上哪兒去磕碰你的芒果?”
“那我這芒果怎么會流水?”
“這您跟您的進貨商聊去,我只負責(zé)進貨,運費給我就成,水果有什么問題,麻煩您找對人。”她把手機掏出來,撥通電話,遞給老板,“來,電話費我替您出,您和進貨商好好聊聊。”
老板一時語塞,忙不迭把電話掛了,連同運費一起塞回來。
她像只驕傲的大公雞,下巴一抬,開開心心開走了小破車。
第三次也差不多,總之她在這一帶熟人多,似乎攬到不少生意。
每一次見到她,她都并不知道喬野在附近。也許是她自帶氣場,哪怕身處落魄境地,也和周圍的市井小販不一樣,他總能第一眼就注意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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