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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劉滟君去后,霍珩才沉著臉色坐到花眠肘側(cè)的雅案邊。他的不愉全部掛在臉上,不知為何讓花眠竟感到心慌,她的心跳急急的,仿佛漏了一拍似的,伸臂欲抓住霍珩的手,卻被他不著痕跡地躲過,見他依舊沉著臉,且沒有想開口的意思,花眠終于先繃不住了,“怎么了嘛,郎君。”
看,即便是在這種時候,謊言只剩下一張窗戶紙了,她還能鎮(zhèn)定自若地在他面前裝作無事,還能撒嬌!霍珩閉著目,長抽了一口冷氣咬在嘴里,真恨不得一口便咬下這婦人一塊皮肉來。
方才撇下她離去,到梅林外,不住地呼吸,勸自己平靜,可無法平靜,于是他又騎著烏騅回了自己衙署,在幽暗昏闃的地牢內(nèi)時,感受到周遭環(huán)境的滯悶和憋躁,更是不能平心靜氣了。他太恨了,對花眠一次又一次地隱忍吞聲恨之入骨。
若不是自己察覺到,真將她帶上路,路上一旦發(fā)生任何不測,他將如何自處?他堂堂丈夫,要她懷著身子跟著自己東奔西走,卻連她的安全都無法保證?
他不說話,氣氛沉滯,花眠忽然覺得寢屋里又悶又熱,于是岔過了話,笑說:“我想去沐浴了。”
于是她起身要走,霍珩拽住了她的腕子,將她桎梏在案幾旁坐著,他沉凝的黑眸壓了過來,聲音冷而低沉:“腿傷又復發(fā)了,為何不告訴我。”
花眠的小臂被他攥在掌中,他能感覺到她瞬間的僵硬。
果然還是讓他知道了,花眠幽幽地吐了口氣,她支起了香腮,笑吟吟地說道:“剛才是在沈園有點不舒服,已經(jīng)好多了,郎君原來是為我擔心?沒這必要,我真不疼……啊……”
霍珩忽然蹲了下來,手掌一把掐住了她的左小腿,花眠瞬間疼得眼淚沖眶而出,無論如何都無法隱藏住了,她躲過臉去極快地將眼淚一抹,繼而又笑了起來,半點心虛都沒有。
霍珩蹲在她的腳邊,掌下的力道瞬間抽去了九成。
花眠于疼痛之中緩過來,暗罵這小混蛋下手真沒輕沒重。
霍珩嗓音微啞地道:“眠眠……”
她最害怕的,果然還是發(fā)生了。
“這一次,無論你再使什么手段,說什么好話,我都不可能再心軟了。你不能去張掖。”
霍珩說得大義凜然。
料到會如此,花眠扁著嘴唇想,這人是個無賴,明明那晚上他說高興了的,一轉(zhuǎn)眼賴賬了。
作者有話要說: 霍珩:吃一頓霸王餐好開心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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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霍珩態(tài)度強硬, 花眠知道這一次他是真的慪火, 也下定決心了,反而不再犟著與他不依不饒。但是,因為去不成張掖, 心中終歸是有點難過。
他也沒走, 兩人平心靜氣、大眼對小眼地互瞪了片刻, 后來花眠躺倒下來了, 面朝向里, 完全不愿再理會霍珩。
他沉默地坐了一會兒, 終于忍耐不住,長長地嘆了口氣。
“花眠,是你騙我在先, 我毀諾在后的, 不能、能怪我。”
耳畔傳來他的咕噥聲,小心的帶著一絲不易辯解的委屈。
花眠側(cè)臥著,仍是覺得悶熱,身后的衣衫已經(jīng)黏在了身上,很不舒服,她翻身過來將霍珩臂膀推了一下,趁他愣神之際嘴里小聲催促道:“去給我放洗澡水。”
霍珩自然無有不應, 連忙點頭,只道是花眠要給自己一個臺階下,不會再生氣了,立馬扭頭出了寢屋。
不過片刻后他的身影出現(xiàn), 命身后的人將熱水全部拎入凈室,水放好后,熱霧飄起來透過經(jīng)緯密織的緙絲彩雀圖紋屏風,男人的臉孔從屏風后出現(xiàn),花眠看了一眼,一怔之后,人仿佛一張紙似的被輕盈地抱入了懷中,她扭過頭,不愿再說話,臉蛋卻被熱霧熏紅了幾分。
霍珩瞧她瞧得眼也不眨,直至走入凈室,將放她如水之際,才聲音低微地問道:“還疼么。”
他下手已經(jīng)極為收斂,但他也知道,若不能促起不意,讓她真疼起來,這婦人慣會隱忍,不但能輕飄飄地揭過去,更是會打草驚蛇,以后連她小辮子都抓不著了。霍珩是將軍,戰(zhàn)場上磋磨起來的大魏兒郎,治妻猶如練兵,無怪花眠生氣,他自己也頗感心虛。好在眠眠一向柔情體貼,善解人意,是個可人兒賢內(nèi)助。
花眠搖了搖頭,又望向他,聲音弱了下來,“你不出去?”
“是我的錯,”霍珩認真地對她說道,“為夫今日來伺候你。”
霍將軍知錯能改得好快啊。花眠臉上的笑容微微凝住了。
最后花眠軟綿綿地仰倒在褥子里喘息著,也不知怎么就這樣了,男人撐著臂肘,又一下準確尋到了她的嘴,親了過來,嗓音滯悶。
“眠眠,長子生下之后,第二個暫時就不要了。”他的嗓音沉沉的透著懊惱。
原本也是,才和她好上沒多久,便要他忍受數(shù)月的清茶淡飯頓頓無葷,少年血氣方剛,日日對著活色生香,如何忍得?
花眠一聽,不須想便明白了霍珩的心思,嗤笑之際忍不住抬起頭打了他一下,嘴里說道:“誰讓霍將軍勇武過人,這么厲害?”
她牽著他的手,小心地放在自己的小腹間,已經(jīng)足三月的胎兒,落得極穩(wěn),御醫(yī)也委婉說過可以小心行房。但偏偏霍將軍不比常人,他一動起手來便是雷霆萬鈞,當初客店里年久失修的木榻便是被他興奮之中一掌摧毀的,簡直令人不愿細想。所以花眠將這話完全地吞回了腹中,半點不愿對霍珩提起,如此懲罰他也是大快人心。
雖然也許,霍珩對她的誘惑,并不低于她之于他。
她在出神著,臉紅的男人卻盯著她,固執(zhí)說道:“喚我郎君。”
花眠又是一聲輕嗤,累得仿佛成了一灘水,在軟褥之間便要化了。
她轉(zhuǎn)過了身,絕不理會這男人一聲。
于是又被霍珩翻身去擺弄,花眠受不住他這樣,“郎君!”她扯下羅裙哀哀求告,“不要這樣了!你直接來吧……”
她小聲在他耳邊說了御醫(yī)叮囑的事,讓霍珩吃了一驚,望著懷中臉紅著,眼眶濛濛噙水的婦人,一時是哭笑不得,末了才恢復正經(jīng),勉為其難地道了一聲:“也好。”
……
鴛鴦棲于岸,曲水蜿蜒去。
花眠累極地靠在霍珩身邊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