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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走到傅清凝面前福身,“嫂嫂,多謝你以往的照顧,日后若是愿意,可隨時來找我。就算不是我嫂嫂了,還可以是我姐姐。”
傅清凝對她其實心里復雜得很,這姑娘要不是一心奔著古家,還算是個好妯娌,到底忍不住,道,“郊外風景不錯,比城內住著好多了,你可以住在那邊散散心。”至于以后找她的話,根本就沒接茬。
古月琳再次福身,去了紀瑛兒那邊,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出她的潛意思。
等送走了古家人,已經是午后,屋中氣氛沉悶,趙延善面色不太好,于氏擺擺手道,“等用過膳,就回去歇著,明日就去翰林院,過幾日你們得調令就該下來了,人要往前看,別老惦記著了。”
一語雙關。
趙延善應了一聲,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聽出來。
趙家三公子和離了,眾人都不知道是為了什么,有人向于氏打聽,她就一臉一言難盡的模樣,但內情卻不說,只推說早晚會知道。
現在確實沒到時候,不過,早晚會水落石出的。
第一百九十六章 后怕
少了個弟媳婦,傅清凝的日子和以前沒什么兩樣,不過,她到底還是忍不住關注了下古家的事情。畢竟古家的那利錢還沒還上呢。
現如今古家如果從別的地方借不來銀子,那就只能賣房子……古家住在外城的那個院子,也值個五六萬兩。不過,傅清凝覺得,很可能他們會賣掉古月琳的那個院子。
果然,兩日過后,沐央來跟她說,古家的房子賣了,不知怎么回事,賣的是古家外城的院子,一家人全部搬到了城郊古月琳的院子,就是原先于氏和趙瑾住過一段時間,后來趙瑾住在里面自己跑出去被抓住打斷小腿的那地方。
那地方對于趙家來說,沒有什么好回憶,先前趙瑾帶著那么多丫鬟住過,后來鄭家人也在里面住過一段時間,再后來趙瑾住在那邊還受傷了,于氏本來都打算尋摸個差不多的把那里賣掉,給了古月琳之后,當日就讓人過去把里面自己的東西和里頭看門的下人全部帶了回來,一點都沒有占著院子不給的意思。
于氏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冷笑了下,“所以說她只聽長輩的話,現在看來也不盡然。”
傅清凝明白她的意思,現在的人都想著住在內城最好,如果不能,那就住在離內城最近的地方,也就是外城,怎么也不會跑去城郊住的。但是如今古家外城的院子賣了跑去城郊住,很明顯就是古月琳不樂意賣掉城郊屬于她的院子。
這幾日事情多,紀瑛兒最近都住在這邊,聞言笑著道,“娘,別想她了,給了院子和銀子,我們家也沒虧了她,要不是嫁給三弟,那院子憑她自己不知要多久才能買得起。”
這話有些刻薄,但卻是事實。
會試考完,各家舉子歸家,丁家的幾人好歹都熬到了最后那日才出來的,不知考得如何。
考完的當日,傅清凝就和紀瑛兒一起去了福運茶樓,她們到的時候,還沒過午,兩人不緊不慢用了午膳,靠內的窗戶開著,一眼就看得到底下一樓大堂和大門口處的情形。
午膳用完,伙計進來收了碗筷,紀瑛兒又讓鳶兒姑娘進來彈琵琶,兩人隨意聽著,眼睛時不時看一眼底下的大門。
然后,有形容憔悴的書生模樣的人進來了,傅清凝她們離得遠,只看到書生說了幾句,就被伙計笑吟吟的迎了上來。
之后半個時辰的時間內,來了不少書生,面色都不太好,一是憔悴,眼底青黑,再有就是……憤怒。
鳶兒姑娘一直彈著琵琶,見兩人如此,一曲終了后笑著上前福身,“夫人還想要聽什么曲子?”
紀瑛兒伸手指了指外頭,“那些人你認識嗎?”
鳶兒看了一眼外頭,垂下眼眸,語氣輕柔,“夫人說笑了,這茶樓中整日人來客往,小女子哪兒記得過來,包括兩位,都只覺得面熟,卻是不認得的。”
傅清凝想起什么,問道,“原來你們這里是不是有位詩意姑娘?聽說是被人贖身了?”
鳶兒猛然抬頭,又趕緊低下頭去,“小女子不知。現在國孝,夫人可別亂說。”
傅清凝擺擺手,“只是偶然聽說,當日想要幫詩意姑娘贖身的人還跑來問我借銀子來著……”
鳶兒的臉色蒼白下來,卻一句話多余的話都無。
看來關于詩意那邊是問不出什么來了,傅清凝想了想,問道,“你知道底下那些人是來做什么的嗎?為何剛剛才出貢院的舉子不找大夫不好好休息,跑到這里來?”
鳶兒依舊低著頭,“小女子不知。”
紀瑛兒掏出一張銀票拍在桌上,拍得挺豪爽,“你只好好跟我說說話,幫我解解惑,比如底下那些人來做什么的……這銀票就是你的了。”
兩人本來只是隨口問問,沒想著面前這姑娘能知道。不曾想鳶兒抬眼看了一眼,見是一百兩,眼睛就亮了亮,“聽說有份考卷需要到我們這里拿到暗語,才能買到。他們這時候跑來,可能是那考卷沒什么大用,被騙了吧?”
稍微有些腦子的人都能想到這個,如果那考卷有用,這些人此時應該只顧著偷笑回去好好休息了。現在這時候,他們可是熬了那么多天的,顧不上休息就跑來,那自然是考卷沒用,又因為價錢太高,這是跑來算賬了。
傅清凝也是想到這個,才特意和紀瑛兒一起過來喝茶的,似笑非笑看向面前的鳶兒,“你倒是敢說。”
面前這姑娘絕不是個膽小的人,但為何方才提起詩意她那樣害怕?
鳶兒不在意她探究的目光,笑了笑,“這事情雖然隱秘,但也不是什么秘密,尤其是臨近會試那幾日,就是初五開始,這樣的書生茶樓接待了許多,有心人應該都知道。”
“哦?”傅清凝重新看了看面前的姑娘,“那你知道這暗語,是從哪里來的嗎?”
鳶兒看了看那張銀票,“這些可不夠。”
紀瑛兒揚眉,再次拿出幾張,“說說吧。”
鳶兒福身上前,將銀票一張張疊在一起,壓低聲音道,“內情我也不知,只知道有人在最里頭的冬雪閣住了半個多月,前來的書生好些都去拜訪過,那些日子里伙計也經常會提醒書生模樣的客氣去那里面。”
她話說完,銀票也已經疊好放進了腰間的荷包。傅清凝看了看,覺著她知道的挺多,于是又拿出來幾張放在她面前,“那人是誰?”
鳶兒一笑,笑容甜美動人,“我知道那人是承恩侯府管家養在外頭的女人生下的。”
傅清凝和紀瑛兒兩人面面相覷,鳶兒見兩人不再問了,收好銀票,再次福身,“多謝兩位夫人憐惜。”
眼看著她走到門口抬手開門,傅清凝突然問,“你為何怕我們提起詩意?”
她沒回身,似乎默了下,才道,“兩位夫人出手大方,人也厚道,小女子也沒什么不能說的。當下國孝,要是許多人知道詩意她被誰贖身,其實是逼她去死。”
傅清凝恍然,國孝期間不能納妾蓄婢,商戶人家還好,官員家中是萬萬不能傳出這樣的事情。所以,鳶兒才會在傅清凝提起這事情時三緘其口,尤其她還說了人家為了贖詩意跟她借銀子,但凡是借銀子,那關系可不一般,最起碼是知道詩意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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