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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如此,傅清凝電光火石間閃過一個念頭,脫口而出,“你親自去看了?”
趙延煜義正言辭,“我真是怕下人看錯,這事情不容一點閃失,親自去瞧瞧才放了心,我什么都沒干!真的!”
似是怕傅清凝不信,他還強調(diào)了“真的”兩個字。
傅清凝冷哼一聲,“以后不準去。”
趙延煜立時指天發(fā)誓,“不是情形特殊,我真不去了?!?
見他這么聽話,傅清凝嘴角勾起,“有特殊情形也不能去,要去得先問過我。”
趙延煜隨口就應(yīng),“是,絕對先問過夫人?!?
傅清凝啐他,“誰是你夫人?別胡說八道?!?
“早晚都是,反正除了你,我也不會娶別人?!壁w延煜笑吟吟,沒了以前的清風朗月,多了些少年人的活潑。
傅清凝跟他貧了半天,好久沒有這么輕松過了。因為她趙延煜這個人還是很靠譜的,他這么說,事情應(yīng)該**不離十,等到找到了曲子錄,曲氏那邊就不足為懼了,算是解決了目前最大的難題。
“他真在那邊?”傅清凝想再確認一次。
趙延煜正色點頭,“我親眼看過,真是他。”
傅清凝沉吟,“那怎么才能抓他?”
趙延煜早就有應(yīng)對之策,“直接報官讓人去抓,就說看到了逃犯。只要不讓他跑掉,我們的目的就算是達到了?!?
傅清凝不放心,“但是曲氏能換他一回,自然就能換第二回。”
趙延煜點頭,“你說得對,不過就像是你說的,她能換一回,自然就能換兩次,你說,她以前有沒有換過呢?”
肯定是有的,要不然也不能這么熟練的換了人出來塞到舫上。
趙延煜揚眉一笑,意氣風發(fā)的模樣,“等著看好戲就是了?!?
衙門出了官差往梁洲碼頭上去了一趟,抓了人回來。
午后的時候,衙門那邊就有人敲了沉冤鼓,敲完了之后跪在衙門前“砰砰砰”磕頭,大聲喊冤,悲鳴一般。衙門門口很快就圍了許多人。
知州大人得到消息時,想起上一次發(fā)生的事,眼皮就跳了幾下,他揉揉眼睛,圓滾滾的身子飛快往門口挪,“趕緊去看看怎么回事?!?
等他到時,那人額頭上全是血跡,“大人,我兒死得冤枉。他明明只是被主家告偷東西,緣何就沒了性命……”
劉大人忙命人將他請進去問話,邊上有百姓求他大開公堂問話。劉大人平日里自覺公正,沒什么見不得人,當下就允了。
“我兒送進梁洲城牙婆手中時才八歲,他從小就伶俐,但是兩年前,那主家派人來跟我說,說我兒子偷東西,已經(jīng)被送到了衙門,家中貧困,我不敢來問,只花了銀子去獄中見了他一回,沒想到半年后卻告知我讓我去收尸……”說到這里,那四十歲左右的中年漢子哭得泣不成聲,“我不敢多問,只以為他在獄中病重不治,沒想到我接到他尸首時,竟是尸首分離,就像是……就像是被斬首一般?!?
圍觀的人竊竊私語,劉大人怒極,一拍驚堂木,斥道,“胡說八道。獄中病逝,如何會尸首分離?”
中年漢子磕頭,“大人,小民不敢胡說,我膽子小,只想著讓他入土為安,沒想到方才我進城居然聽說早上舫上有逃犯長得很像是半年前的殺人犯,剛被抓回來。我就想著,會不會是我那苦命的兒給人做了替死鬼?”
此話一出,圍觀的人已經(jīng)不是竊竊私語,而是三三兩兩議論了,劉大人拍了幾次驚堂木都不管用。
一片喧鬧中,中年漢子聲音顫抖,趴在地上,身子也微微顫抖,“如果真是如此,他替人死了不要緊,真正的兇手還在逍遙法外,小民不能讓他死了還不安心。求大人嚴查當初我兒的死因?!彼钌畹目南骂^去。
“嚴查,必須嚴查?!蓖忸^的百姓聽到這話,哪里還忍得住,紛紛叫嚷起來。
“肅靜!”劉大人面色不太好,心里不安,前因后果接連起來,他知道此事大概是有人在后頭算計,但發(fā)生的事情應(yīng)該也是真的。
第二十九章 翻出
尤其是半年前的殺人犯今早上被抓的事,此事非同小可,他得了消息后不敢耽擱,既然有人報案,就證明此事已經(jīng)被人知道了,他哪怕對曲氏再失望,也只能幫她料理好此事后續(xù)。他們是夫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此事若是弄不好,真的會牽連到他。
去抓人的是他手底下最得力信任的人,力求隱秘,沒想到還是出現(xiàn)了面前的人,他是不太相信什么偶然聽到的,應(yīng)該是真有人算計他了。
百姓群情激奮,劉大人知道再壓下去,此事只會越鬧越大,他閉了閉眼,心里決絕起來,拿起驚堂木一拍,“你且將事情細細道來,若是真有冤屈,本官為你做主!”
中年漢子面色一喜,磕下頭去,“多謝大人?!?
這案子牽扯眾多,最先被審問的就是看守獄中的衙差,大部分上來就喊冤,表示不知道此事。但也說不清當初那被判偷竊的人為何會尸首分離。
事情似乎僵住了,滿堂衙差跪在地上,堂中安靜一片。卻又有人前來喊冤。
來人是個滿面風霜的婦人,一臉苦相,眼睛似乎都看不清了,她一喊冤,圍觀的百姓立時就讓她到了堂前。
劉大人眼皮直跳,往常一個月都不會有人喊冤一回,今日卻接連來了兩人。事情到了這里,他知道自己的猜測成真,是真有人看曲氏不順眼了,或許還有他……
“你細細說來?!?
老婦人趴跪在地上,未語淚先流,聲音沙啞帶著哭音,“不知大人還記不記得小婦人。小婦人是梁洲碼頭邊上做吃食的,夫君早早去了,只得一個女兒相依為命。我那女兒從小乖巧懂事,我們母女互相扶持,碼頭上來往的人多,我們的日子雖然清貧,日子倒還過得。兩年前,我女兒十五,小婦人打算幫她找門合適的婚事,不妨……天降大禍,我女兒被歹人擄走,小婦人追上去反倒被打傷,我立時跑來求大人做主,沒想到卻只追回來我女兒的尸身。那歹人想要強迫我女兒做丫鬟,她不從便自盡了?!眿D人說到這里,傷痛欲絕,趴伏在地上泣不成聲。
說到這里,已經(jīng)有人認出來老婦人了,后面有人竊竊私語,“就是她,是余家的大公子強擄的,據(jù)說是喝醉了見小姑娘長得貌美,興許是嫌人家身份低,又不想納妾,想要讓她賣身做丫鬟,沒想到小姑娘烈性,自己就尋了死。當時還查出來余大公子縱馬傷人致死,大人判了他秋后斬首來著。這是好久的事了?!?
立時就有人接,“那還有什么冤屈的?大人都讓壞人償命了啊?!?
那邊老婦人似乎是緩和了些,繼續(xù)道,“今日一早我聽說本該在半個月前被斬首的人還活生生的被抓回來,小婦人立時就想起,去年我還在街上看到過那欺辱我女兒的歹人,當時我只以為人有相似,興許是認錯了,如今看來……求大人為民婦做主,仔細查問一番那人是否還活著。若是活著,求大人嚴懲,若是早已伏法,小婦人甘愿自請責罰。”
事情到了這里,查不查已經(jīng)由不得劉大人了,且底下又有人說最近還看到過那余公子。群情激奮,劉大人立時讓人去余家查問,若是真有,趕緊讓人拿來。
衙差領(lǐng)命,正準備離開,人群中突然有人道,“大人,那余家確實已經(jīng)沒了大公子,不過卻有一個本家過來的余公子,長相和原來的余公子很是相似……”
劉大人捏著驚堂木的手微微顫抖起來,底下的百姓也聽到了這話,還有什么不明白的,這分明就是換一個身份又把人接回來了。如此大張旗鼓絲毫不加掩飾,把律法置于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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