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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王妃,再胡吣信不信雜家撕爛你的嘴!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兒是翠平宮,可不是你那勞什子的王府!翠平宮里頭住著的只有咱們的麗妃娘娘,哪有什么王妃?!”王匆再次強勢打斷,厲聲呵斥道,“來人,還不將這狗奴才拖下去!”
周修遠(yuǎn)抽空看了他一眼,王匆舔著笑臉,得來他意味不明的一聲輕哼。
王匆心里一喜,知道主子這是在高興。
外面很快進來兩個人,上前就要抓宋雨。宋雨是會點拳腳功夫的。雖不至于精通,但對付兩個粗使的內(nèi)侍還是綽綽有余的。正當(dāng)幾人在鬧,綠魅白鲅突然從外頭沖進來,閃身就到了長安的面前,一左一右地就擋住了床榻上長安的身影。
這兩個丫頭是懂武功的,且武功不低。周修遠(yuǎn)心中迅速閃過這個認(rèn)知,嘴角愉悅的笑意漸漸收了起來:“……長安,叫你這兩個下人退開。”
周和以都快死了,溧陽王府又能是什么好去處?他這般寵愛她,這般由著她,連周和以的兩個小賤種都留著,她還有什么不滿?難道當(dāng)個寡婦能比在宮里備受寵愛強?真正聰明的女人就該放軟身段,不惜一切抓住他才是!
“你叫他們立即退開,朕不追究。”
長安沒說話。
周修遠(yuǎn)微微抿著唇,臉上得償所愿的興奮與索然無味交織在一起,神情古怪又別扭:“從今以后,只要你好好聽話,乖乖的當(dāng)朕的麗妃,朕一定會寵你的。”
床榻上,僵坐了一整天的長安動了動,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你隔三差五地收到北疆的來信,想必你也知道了。”周修遠(yuǎn)被她冷漠的眼神一掃,方才消退的熱情又鼓噪了起來。就是這個,就是這不屑一顧的眼神,撩得他心癢難耐,“周和以不行了。不出三個月,他將化作北疆的一坯黃土,隨風(fēng)飄散。”
是,長安與北疆有信件往來,周修遠(yuǎn)是知道的。他并未阻攔,一來夜梟的信件難劫,輕易截獲不了;二來長安便是知道又如何?整個翠平宮都他把持得如鐵桶一般,長安一個懷著孕的弱女子能拿他如何?他不對她如何,已經(jīng)算是他網(wǎng)開一面心存慈悲。周修遠(yuǎn)冷笑,周和以聰慧絕倫又如何?沒有志向和野心的男人,再聰慧也不過廢物一個!什么閑云野鶴什么明凈淡泊,是用來誆騙傻子的!男人若不能手握權(quán)柄,那便等著被人宰割!
雖說不屑周和以明明伸伸手就能拿到卻不要的做法,但周修遠(yuǎn)心中還是消不去對他的嫉恨。畢竟明德帝臨死還為保這幺子將了他一軍。
“長安,你委身于我,比跟著周和以那個廢物強……”周修遠(yuǎn)嘗試走進兩步,綠魅白鲅噌地一下拔出腰間武器。尖利的兵器在燭光下閃爍著幽藍(lán)的光,有劇毒。
他頓住腳,臉色頓時很難看:“你這是要做什么?”
“你說呢?”長安沙啞的嗓音冒出來,輕飄飄沒重量,“你敢靠近一步,我就敢殺你。”
門外,哄好了龍鳳胎的紫怨藍(lán)欲匆匆趕過來。兩人站在人群后面,也抽出了腰間的武器,與綠魅白鲅前后將周修遠(yuǎn)主仆包圍了。王匆頭上的冷汗瞬間就冒出來。他倒是沒想到翠平宮的下人性子居然這么烈,都這個時候還敢胡作非為!
周修遠(yuǎn)眉頭微微一抽,臉頓時黑如鍋底:“你就不怕朕對你失去耐心?!”
“隨你。”長安無所謂。
周修遠(yuǎn)喉頭一哽,凝視了長安許久,最后拂袖而去。
王匆見長安這么輕易就過關(guān),背后的冷汗又飆出來。他不敢看長安的眼睛,袖子一抹額頭,忙小跑著跟上去。
人一走,殿中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像炸破了皮的牛皮,泄氣了。
紫怨看著長安欲言又止。
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一句話沒說:“主子,您午膳沒用,晚膳也沒用,藍(lán)欲做了您愛吃的糕點,要不然用點兒墊墊肚子?”
長安低著頭,仔細(xì)地將手中的信件折好,塞進床頭的一個箱子里。
紫怨急得團團轉(zhuǎn),求救地看向其他三人。其他三人比紫怨還笨嘴拙舌,糾結(jié)片刻,推出藍(lán)欲上前勸說。長安一言不發(fā),孩子哭了也沒問,就這般靜靜地不知在想什么。
四人無法,只得下去備水。這個點兒,便是不吃,也該睡了。
燭臺的燈芯噼啪作響,長安忽然敲了敲床柱:“我知道還有人在,出來。”
一陣風(fēng)過,內(nèi)殿鴉雀無聲。
“出來!”長安加重了語氣,“莫要惹本妃發(fā)怒!”
須臾,屋頂落下三四個黑影。他們單膝跪地,目光盯著腳下的一寸之地。紫怨藍(lán)欲領(lǐng)著人從門外進來,一瞧見這氣氛,迅速退了出去。
白鲅關(guān)上了殿門。
“本妃記得,父皇仙逝之前也有過臟器衰敗的情況。”一整天不開口,長安的嗓音啞得仿佛夾雜了砂礫,在這安靜的環(huán)境中有些沉郁。
三個夜梟暗衛(wèi)默了默,其中一個點頭:“回主子,是的。”
“王爺曾說,父皇的身子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且父皇駕崩之事有蹊蹺,十之八.九跟周修遠(yuǎn)脫不開關(guān)系。”長安盯著燭臺搖曳的燈火,黑黝黝的瞳仁之中,仿佛有兩串火簇在燃燒,“現(xiàn)如今可否確切地告知本妃,是不是周修遠(yuǎn)在背后搞鬼?”
“回稟主子,這件事還在查,暫時沒有定論……”
“那就趕緊查!”
“可主子……”
“沒有可是!”長安握著衣擺的手在微微顫抖,她忽地抬高嗓音,“兩個月,不,一個月,本妃要知道結(jié)果!不管你們用何種手段,一個月必須給本妃結(jié)果!”
這三個人與之前走的夜梟不同,是負(fù)責(zé)長安與龍鳳胎人身安全的底牌,是絕對不能離開長安身邊半步的。三人面面相覷之后,十分為難。若是令牌還在王妃手上,他們便能召集京城所有的夜梟來護持,情況便不會這般被動。
“不必管我們母子!”長安看出了他們的顧慮,“本妃自己會想辦法。”
三人沒動,穩(wěn)穩(wěn)地跪在地上。
長安忽地怒極,抓起枕頭砸下來:“本妃的命令都不聽了?”
三人還是沒動。
于是就這般僵持住了。
不知過了多久,長安深吸一口氣,退而求其次。她語氣冷淡得仿佛在說別人家的事兒,冷靜而平緩。對著地上誓死不愿離開的三個夜梟說出了她思索了整整一下午的決定:“明日起,你們弄進來兩個死嬰進宮。十日內(nèi),將龍鳳胎送出宮去。”
☆、第一百一十八章
當(dāng)日夜里, 睡夢中的陸承禮被夜梟蒙住眼口, 秘密帶進了宮。
興許篤定了周和以必死的結(jié)局,周修遠(yuǎn)認(rèn)定長安一個人翻不出花樣。翠平宮近來的守衛(wèi)松懈下來,暗中盯著長安主仆的人被撤走了一半。以至于陸承禮大喇喇地被帶進宮, 都不曾驚動禁衛(wèi)分毫。
陸承禮一身單薄的褻衣立在門前, 摘到眼罩便被推了一把, 踉蹌地進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