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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左右都是個死,若當真豁出去,說不定就掙出個不同命來!
“主子,”方自仲知道是自己相岔了,連忙去床邊將長安的鞋子撿過來,服侍長安穿上,“爺的東西都在書房。奴婢這就帶你過去!”
周和以的書房離主院有些距離,在外院。這大晚上的,黑燈瞎火,看不清路。方自仲親自在前頭打著燈籠,紅雪紅月一左一右地服侍著長安。一行人匆匆往外院去。只是還沒走出正院,屋頂上忽然跳下來十來個蒙面持刀的黑衣人。
紅雪紅月一聲尖叫,立即擋在了長安身前。
長安一聲白色褻衣,在黑夜里格外顯眼。黑衣人一眼看到人群中央的長安,劈刀就沖著長安的面門撲殺了過來。
長安兩輩子還沒見過這種陣仗,一時間都僵硬了,喊都不會喊。
千鈞一發之時,紫怨,藍欲從天而降。從腰后拔出兩把薄如蟬翼的□□,眨眼間就殺掉了靠近長安的兩個黑衣人。
而后,蝴蝶飛舞一般沖入黑衣人中。
這是長安自有意識以來頭一回親眼所見真實的殺人。血花四濺沒有,甚至連銳器刺入骨肉的聲音都少有。兩人的身法極快,配合默契,悄無聲息地在人群中穿來穿去。只有兩個人,愣是將十幾個黑衣人給牽制得無從下手。
被擋在身后的長安渾身肌肉都在哆嗦,不知是怕還是驚,半天才反應過來。
就在這時,屋頂上又跳下來十多個黑衣人。
與之前黑衣人不同,這群人下手沒有那般狠辣。似乎只是想要活捉,并無傷害長安性命的意思。幾個人撲上來的瞬間,長安正準備上手就打。方自仲猛地一把拽住她,大喊了一聲來人,然后拖著長安便跌跌撞撞往外院跑。
王府的護衛聽到動靜,舉著火把匆匆趕過來。
長安整個人崩成一條線,現如今這情況看來,溫廉扣留皇子的事情是壞的幾率更大。
長安跑了約莫有一盞茶功夫,后知后覺地開始害怕。她人在家中尚且有人上門來刺殺,若是出了溧陽王府這道門,外面還有多少人在等著要抓她?周和以給她配的紫怨藍欲四個人,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人生出異心,近期會有異動?
無數的問題突然間沖入腦海,心驚肉跳。
府上的守衛,周和以一早就在加強。只是外院通向內院這一段稍微薄弱些,這些黑衣人也是湊巧碰到長安出來才得以下手。不過到了外院,黑衣人就立即被攔截。
這些動靜,叫整個王府都驚醒了。
長安手麻腳麻地隨方自仲進了外書房。方自仲擦亮了火折子,小心地點燃了各個角落的燈火。周和以的書房是除客卿、夜梟、方自仲等人以外,任何人不得進入的地方。方自仲進來了也不敢四處翻動,只站在墻角給長安指路。
長安東翻西翻的,可算是在一個書架的盒子里找到了虎符。
“事不宜遲,”既然意識到情況不樂觀,沒必要再觀望。長安將虎符塞進懷里,朝天花板喚了一聲,道:“方自仲你且去備馬車,你們送我去京郊軍營。”
屋頂上悄無聲息落下兩個暗衛,單膝跪地,向長安行禮:“王妃。”
與此同時,綠魅,白鲅遞上衣物,紫怨、藍欲也追上來。
長安的行動力素來強,從拿到東西到做出決定再到出府,不到半個時辰。一炷香后,她人已經在去往京郊的馬車上。護送長安的暗衛是守在書房里的夜梟暗一、暗三、暗六、以及暗十五,這四個人平素輕易不出手。一出手,以一敵百都是輕而易舉不到。
長安是不知這四人在夜梟中是什么身份,只知道有他們的護送,出城的這一路上似乎格外得安靜平穩,都沒遇到什么危險。
城郊軍營里京城五十里,馬車走得慢,長安趕過去之時天都已經亮了。
……
長安一夜沒睡,宮里頭被圍困的周家人也一宿沒合過眼。
周和以是怎么也沒料到,溫廉會由此動作。誠如長安所說的,溫廉是個孤臣。朝堂中安王一系,靖王一系,他那邊都不沾。但是就這樣一個不與任何人打交道的人突然向他們發難,猝不及防才叫他的了手。不過已經被困在乾清宮,進出不得,再去懊惱也無用。只有盡量想辦法出去,才是最為首要的事情。
內殿中,太醫們還在為明德帝施針。經過一夜的搶救,雖毒素逼出來了,人卻還是沒醒。
這一次中毒,當真是雪上加霜。明德帝的心肺本就在日漸衰竭,如今這衰竭之癥,又擴散到了脾臟、腎臟。五臟六腑之中有小半的臟器不能運作,明德帝的臉上顯然已經透著死氣。太醫們竭盡全力施救,也只能暫時緩解病情,根本不可能根治。
安王沉默許久后,開口問了這一夜的第一句話:“父皇還有多少時日?”
他這話一出,其他六個人全部豎著耳朵聽。
明德帝身體的頹勢已經無法隱藏,太醫干脆也不藏著掖著,將實情道出:“若是積極用藥的話,還有半年時日。若是用藥不當,至多能堅持兩個月……”
這話如石破天驚,炸得七個皇子都不知如何是好。
尤其十六皇子周涵衍,他沒什么大志。就指望明德帝長命百歲,好長久地庇佑他,叫他能繼續逍遙自在地過活:“怎么會?父皇前些時候不是還好好兒的?怎地突然就只剩半年了?你這話好沒道理!”
“十六殿下,”瞧這話說的,太醫真心冤枉,“陛下的心肺衰竭之癥至少有一年的時日了。是下官們一直用藥溫養著,時時施針,才拖到了今日。本來繼續用藥也能拖個兩年,但陛下中了毒,這才造成了衰竭之癥蔓延……”
“本王不管什么蔓延不蔓延!你們不是大盛醫術最好的大夫,你們想辦法救啊!”
“殿下,這,這……”
……這哪里是他們想辦法就能救的了的?太醫們嘴里跟吃了黃蓮似的,有苦說不出。這人生老病死是閻王爺才管得著的事兒,他們醫術再高超,也救不活將死之人啊!十六王爺,這分明是強人所難!
安王心煩意亂,冷冷瞪了一眼周涵衍。
周涵衍乖乖閉嘴了。
禁衛軍將乾清宮圍得跟鐵桶似的,出入的宮人都要搜身。御膳房的飯菜可以送進來,但進出都要查探,宮內的消息是極難遞出去的。乾清宮內殿里充斥著藥物苦澀的味道,周和以靠軟榻上閉門養神,耐著性子等背后之人冒出尾巴來。
雖說其他六位兄弟與他一起被困在此處,但周和以覺不相信這里頭沒有這些人的手筆。
溫廉此人雖有些才能,卻做不出這般周密的計劃。這么大一個局且不說設局,就說用人,給明德帝下毒,光憑他如何能做到?沒有人配合,溫廉想調動禁衛軍都難。
周和以的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看向窩在角落里東倒西歪的梁博。
整個乾清宮,除了為父皇診脈的太醫知曉父皇龍體的真實情況,可就只剩下大內總管梁博一人。而負責父皇膳食的,也是梁博。周和以沉吟,梁博可是隨父皇從冷宮里走出來的,相伴了一輩子的老伙計。若是梁博生出了異心,那確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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