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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飛逝,日子一晃兒就到了長安與姜怡寧出閣的這日。
公主府上下就這仨主子,小主子出閣, 自然早在一個月前就在籌備。如今該準備的都已準備妥當,該發的請帖也都發到位。就等著時辰一到,操辦起來。
知長安與姜怡寧合不來,兩人的院子被安排得隔很遠。長公主如今也沒那姊妹一家親的奢望了,兩個孫女能不互相仇視,背地里使手段害命,她就謝天謝地了。伺候的人手也十分注意地分成兩撥,力求兩人井水不犯河水。
這般安排,長安住下來倒是自在了許多。只要長公主別異想天開,妄圖逼她跟姜怡寧姊妹情深,別的事兒都能睜只眼閉只眼。
替長安梳妝的是宮里的嬤嬤,與嬤嬤一同過來的,還有四個伶俐的宮人。
因著皇子妃禮服有規制,長安從頭到腳都是有講究的。鳳冠霞帔,珠釵環佩,色色要根據規制來。一般人別說親手去繡,穿都不一定能穿得齊整。劉皇后考慮到長安自幼長于鄉野,許多規矩都一知半解,專門派了人來負責她的穿戴,也算是十分體貼。
內務府三日前才將鳳冠霞帔送來,長安一看那至少十斤的鳳冠就頭疼。
那么重的東西頂腦門上一天,脖子怕是要壓折。再一瞧那禮服,華貴非常,也厚重得厲害。里三層外三層地穿上身,少不得也得十幾斤。長安已然預見了成親這日的艱辛,但也無可奈何。內務府送來的東西不能輕易換,只能這么受了。
雖說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天兒沒亮就被叫起來,長安還是有些暴躁的。
紅星紅月知自家主子頗有些賴床的毛病,當著宮里嬤嬤的面兒也不好說什么。尷尬地笑笑,小心翼翼地勸主子。好在長安的起床氣其實也就一陣兒,過了氣就順了。
皇子大婚比民間成親更注重規矩。每一道程序都卡得極為嚴格,萬萬不允許絲毫馬虎。
長安反正都不懂,便配合宮人去沐浴焚香,絞發。沐浴之后開臉,梳發,替長安開臉的是京城有名的全福人,長公主特意請來叫長安的這樁婚事也沾沾全福人的福氣。當然,這不過討個好彩頭,梳頭祝語還是長公主親自來。
事實上,原本按大盛禮俗,女兒家出嫁該由母親來梳發。但姜家情況特殊,父母雙親俱都不在,只余一個祖母,也只能長公主來。
說來這事兒,長公主起先還有些為難的。畢竟是兩個孫女一同出嫁,吉時自然也一起。姜家就她這么一個長輩,替這個梳妝,那個就沒有。當然,其實也可邀蘇家人來。不過長公主存私心,孫女出嫁一輩子就這么一回,自然是不愿蘇家人插手。
兩個孫女,猶豫了片刻,她選了來長安這兒。
祝語就那么幾句,說完就沒了。長公主梳完發沒走,坐一旁與長安大眼瞪小眼。長安有些不自在,但一抬頭對上長公主近來老了十歲的臉,冷漠的話又說不出口。說到底,老人家也算孤苦大半輩子,這可憐兮兮的樣子,長安還是心軟了。
長公主絮絮叨叨說了些為人婦的道理,長安就這么悶聲不吭地聽著。
這一晃兒,吉時快到了,外頭看著時辰的下人試探地提醒。
長公主抽出帕子拭了拭眼角,整個眼眶通紅。兩個孫女這一出嫁,公主府可就徹底地冷清下來。別說長公主,就是的下人也十分不舍。長公主如今只要一想今兒一過,府上只剩下自個兒一個,這心里頭便揪著疼。
……臨老了臨老了,承歡膝下的子孫一個都沒有,她這輩子是造了什么孽受這種苦!
長安一旁看著也替她心酸,年輕喪夫,中年喪子,老了還得為孫女操碎心。仔細想想,長公主的這一生,雖出身極貴,卻沒享受過半點幸福。透過銅鏡看長公主那滿頭的白發,長安還是張嘴喚了她一聲祖母。
且不說時隔大半年終于又聽到長安喚她祖母的長公主,激動得語無倫次。就說大盛的規矩,女兒家出嫁,是要家中兄長親自背上花轎的。
這事兒有些難辦,姜家沒血親,旁系之中也沒有合適的人選。
里里外外盤算下來,發現只有一個認下來的義兄可以暫代這職。說來也可悲,曾經姜家那么昌盛的一個世家,淪落到如今后繼無人的境地,實在是令人唏噓。不過也正是因為此事,背長安出閣的任務落到陸承禮的頭上。
陸承禮這幾日忙得不輕。
姜家的兩個姑娘一同出閣,是何等的大事。長公主不說是宴請百官,也差不多將京城有頭有臉的世家都邀請來。世家大族不看僧面看佛面,長公主背后站著明德帝。他們哪怕不顧平素往來的情分,看在明德帝的面上,早早都來觀禮。
人一多,招呼起來便十分麻煩。陸承禮從辰時便開始招呼,到這會兒也忙活了一早上。說來清醒過來的陸承禮當真是個八面玲瓏的厲害人。那么多賓客交給他一個人,他都能給招呼得井井有條,這會兒人還在外頭呢。
外頭的鞭炮聲響起,似乎接親的人到了。
外面噼里啪啦的聲音,混合著嬉笑喧鬧聲兒,總算是有了點出嫁的緊張氣氛。怕太重壓折了長安的脖子,宮里嬤嬤特地留下這最后一步沒做,等上花轎前再配上。長安于是就這么與長公主面對面坐,相顧無言。
正當長安眨了眨眼睛,準備移開視線。忽地門口跌跌撞撞從進來一個小丫鬟。氣兒都還沒喘勻,張口就說不好了不好了,飛花院又出了事兒。
聞言,長公主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她狠狠一拍桌子,怒道:“……慌慌張張的!這是又出了什么事兒?!”
“啊,啊……主子,主子您息怒!”
所謂雷霆之怒大抵在小丫鬟的眼里,這就是最可怕的。顧不得腦子里的想法,反正膝蓋一軟便跪下去,是飛花院,是怡寧主子出事兒了!”
“好好兒的,她又出什么事兒?”
小丫鬟哪里知道出什么事兒,方才她也沒仔細聽,聽了個囫圇的話便一陣風刮地沖進來。這會兒真正問起了,她也囁囁嚅嚅地說個不清楚:“怡寧主子的肚子,肚子……”
長安臉色倏地一變,立即站起來。
長公主一把按住長安,這種事兒可萬不能叫長安插手。今兒可是長安大喜的日子,丁點兒不好都是晦氣,如何能叫長安沾了晦氣?
“祖母這就去瞧瞧,你且安心等著,無事?!迸呐拈L安的手,長公主黑著臉便跟小丫鬟走。
長安目光追隨她的背影,須臾,收回,這事兒就沒多管。
按理說,怡寧是側妃,出閣的步驟要比長安簡潔得多。長公主還考慮到她是雙身子,還特意將一切減至最簡。只是沒想到她如此苦心安排,飛花院那邊還是出事兒。心里急得不行,她走得飛快,可千萬莫耽擱了出嫁才是……
如今飛花院里的下人,一個個慌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不知如何是好。
原本好好兒的,他們幾個還圍著姜怡寧說好聽的話。誰知眼看著快到吉時了,姜怡寧突然捂著肚子就倒下去。
猝不及防的,飛花院的下人嚇壞了,頓時亂成一鍋粥。
長公主匆匆趕到之時,姜怡寧的人已經被下人扶到榻上去躺著了。臉上因上了妝,此時也看不出哪里不好。只是姜怡寧一個勁兒在嚷,他們也不知如何是好。
問不出名堂,也沒有發熱,長公主無法子可想,便打發下人去請太醫來。
也就這么一會兒功夫,溧陽王府和五王爺府的人到了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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