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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不會說話,默默跟在陸承禮的身后。
翠娘以及近來服侍長安與陸承禮的下人們小心翼翼地覬著主子的臉色。翠娘不擔心會被拋下,小丫頭們卻有些害怕。尤其伺候陸承禮的小丫鬟,好不容易天上降餡餅被從三等丫頭一下子提到了一等,主子的性子又好,平日里活兒又輕松,她們實在不想回去。
長安柳眉輕挑,還在與綠衣嬤嬤僵持不下,周和以看了一會兒眉頭微微蹙起。
他手一揮,下來三四個黑衣人。
……
長安又回到周和以的馬車上,心情有些悵惘。雖說與長公主相處的時日尚短,但長安也是付出了真心,只是到最后還是失望了。
周和以瞥了神色凝重的長安許久,放下了杯盞:“不解氣?委屈?”
長安單手拖腮,冷冷瞥他一眼,沒說話。
“說句好聽的話,姑祖母這人算是個十分重情之人。”周和以手指捻著杯子沿,慢吞吞地轉著,“但重情之人通常憑感情做出一些事情,會叫人食不下咽。”
長安眉頭一動,看向他。
“你與姜怡寧對于長公主來說都重要,但到底還是有很大的不同。”周和以垂眸凝視著自己的手指,“若是今日的這件事發生在五年后,結局說不定會不同。”
“你的意思是,我回來的時日尚短,情分未到?”
“……也不一定。”畢竟上輩子,姜長安就死在了姜怡寧的手中。
長安頓時無語:“那你說這些……”
周和以見她終于不發呆了,嘴角暗自翹了翹,“只是你這性子太直了。出了那么大的事兒,都不知道哭兩下,誰會心疼你?”
長安譏諷一笑,姜怡寧倒是會哭,哭得全天下她最慘。
“罷了,到此為止。”既然決定搬出來,再糾結過去的事兒就沒什么必要。
長安撩起車簾,又看了眼漸行漸遠的公主府,憶起自己來時的初衷,不過是避難而已。如今陸家的案子她已經托了人回鄉去查,陸承禮也活的好好兒的。身為郡主,京城輕易沒人敢欺負她,好似一切冤枉都達成了。這般,離了府也不影響。
想清楚,長安心口那一塊梗著不上不下的那口氣,倏地就散了。
與此同時,長公主得知長安已經帶著陸承禮離府,胸口憋著的這一口氣當真沒上得來,直接就昏了過去。孫嬤嬤大驚,招呼著婆子丫鬟們,趕忙把長公主抬進屋里。
正巧太醫人還沒走,一群人又忙不迭請太醫來趕緊替長公主看診。
府上人仰馬翻,姜怡寧卻止不住翹起了嘴角。
雖說事情開始得突然,但這結果卻叫她十分滿意。姜長安那個暴脾氣,竟然扔下這滿府的富貴,說走就走。
原本她可是料想好今日的這事躲不過一頓責罰的,回來的路上,都已然做好了緊要關頭碰柱子也要留下來的準備。誰知,她在長公主心中的地位竟然如此之高!姜怡寧不由的后悔。若早知如此,她今日就不該逼得太過。姜長安這一走,就成了長公主心中一根拔不去的刺了。
心中懊惱失策,姜怡寧握著長公主的手,滿面焦急。
擔憂是真心擔憂,畢竟長公主是她今后唯一的靠山。若就這么倒了,這一切就又回到了原點。姜怡寧巴巴地看著太醫,生怕他臉色不對。
太醫診了一會兒脈才松開道:“氣急攻心,年紀大了,受不住刺激。”
孫嬤嬤跟前跟后,“可要緊啊太醫?”
“無事,”太醫從榻邊起身走到書桌邊,提筆寫了兩個藥方,“去抓副藥煎了,等人醒了,就喂下去。這另一張是藥丸的方子,抓好了要便搓成指甲蓋大小的丸子。若是下次長公主再犯,且喂一顆下去便好。”
孫嬤嬤吐出一口氣,總算是放了心。
太醫看了這一場大戲,也不大愿意在公主府久呆。唉,姜家看似人丁少,卻也也少不了糟污事兒。親孫女受了委屈,反而去遷就養孫女……搖了搖頭,太醫決心將今日的所見所聞爛在肚子里去。別人家的事兒,不摻和得好。
長安的府邸,在城南的狀元巷子。
是前朝三元及第狀元郎后來位極人臣的大員,霍家的府邸。雖沒有公主府那般氣派,但也十分體面寬敞。長安是得了封號以來頭一次來,站在院子里看著府上昂貴的一草一木還有些發愣。這么大的府邸,休憩得如此精美,明德帝說賜就賜給她?
周和以淡淡掃視了一圈,對西南邊的假山有些不滿意。
這假山與樹木搭配得不太恰當,總有股突兀的感覺。瞥了眼,他又低頭凝視突然高興起來的長安,有點哭笑不得。就這么高興?
方才還一幅看破紅塵的樣子,看到府邸休憩得好,這就立即復活了?
罷了,得了空他在叫人換,王爺抬腿走上前,邊走邊隨意問道:“這府邸的院子還挺多的,可想好的住哪兒?”
長安一想到這么好看這么氣派的府邸屬于她就美得冒泡:“都行,反正都是我的。”
“喲~”周和以笑了,“不如東西南北四個院子你都住一遍?”
長安痛快點頭:“也行。”
周和以:“……”
陸承禮巴巴地跟上來,硬擠到兩人中間打岔:“承禮要跟長安住。長安住哪個院子,承禮就要住哪個院子!”
“成!”反正在她的府邸里,沒那么多森嚴的規矩。
陸承禮歡呼一聲,立即就開心了。
周和以:“……”
……
公主府這邊鬧翻了天,司馬家也不遑多讓。
先是姜家姑娘落水被人瞧了,后又是朝陽郡主與溧陽王憤而離席。再后來是孫家二公子被人從池子里撈上來,出氣多進氣少,人都去了半條命。司馬家宗婦黃氏焦頭爛額,難得不顧家中男子,命人將司馬嬌嬌給控制了起來。
周和以不在,司馬嬌嬌也沒那閑情逸致裝,立即原形畢露。
她靠在奶嬤嬤的懷里,明明一幅柔弱不堪的模樣,說出口的話卻字字狠毒。她艷麗的雙眸閃著惡劣的光,一句一句狠辣地戳著黃氏的心肺管子:“我司馬家不缺能干的宗婦,黃氏嫁入我司馬家六年不曾誕下一兒半女。如今還這般對我,信不信我叫大哥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