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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得本就高挑醒目,這一站出來,立即就吸引了長廊邊的人注目。
長安一扭頭,就看到回廊下花樹前站著的人。
眨了眨眼,似乎意識到自己舉止有些不妥,便放下了捧著陸承禮臉頰的手。眼看著遠處的周和以一步一步走過來,長安拍了拍陸承禮的肩膀,示意他起身行禮。
陸承禮歪了歪腦袋,雖然不明白為何,卻很聽話地站起來。
長安自然地牽起他一只手,走到周和以身前三步遠停下。屈膝行了一禮:“表兄。”
陸承禮這段時日在公主府,長公主也特意為他請來的先生教導。禮儀規矩什么的都學過,只是他心智太小,學了也記得模模糊糊。此時見長安屈膝行禮,他也屈膝行禮。長安趕緊拍了他一下,他抬起頭來,眼神還很有些迷茫。
長安被他逗得笑了下,教他道:“叫表兄。”
陸承禮很乖:“表兄。”
周和以呼吸一頓,他記得,陸承禮應當比他大不少吧?居然真叫表兄
心中如此,王爺緩緩開了口。清悅如玉石相擊的嗓音一出,清凌凌的叫人心生清涼之意:“表兄?”而后看向長安,挑了一邊眉問道,“這位是?”
“這位是我的義兄,”長安不敢直視這位綠帽王爺,怕被美色勾引,“是我姜家的公子。”
周和以點了點頭,“既然是表兄妹,便不必如此多禮了。”
說著,他狀似不經意瞥到一般,看著陸承禮手腕的金鈴鐺:“方才便聽到一陣一陣輕巧的鈴鐺聲兒,是他手上這個?這是什么?”
長安有點跟不上他的眼睛,也看了眼陸承禮的手腕,點頭:“是鈴鐺。”
“鈴鐺?這是朵花兒?”站在近處瞧,王爺才發現這鈴鐺外型的別致。小巧的喇叭花一般的鈴鐺,被花枝的葉子纏繞著紅線套在白皙的手腕上,顯得很是精巧可人:“這是出自誰人之手?花紋樣式倒是沒見過,很別致……”
“這是我畫的,”長安趁機看了一眼他的臉,近處看,她快被綠帽王這神顏給閃瞎眼了。忙移開視線,她暗暗吁出一口氣,“是小女獻丑了。”
“哪里,”周和以移開視線看向長安,“樣式十分別致。”
長安自然又是言辭上謙遜幾句。
陸承禮左右聽不懂,見長安和周和以都盯著他的手腕瞧。便興奮地舉起系著金鈴鐺的手腕,叮叮叮地晃著。
長安與周和以寒暄來寒暄去,說得全是虛言。別說長安耐不住性子,就是周和以心中也頗有幾分納悶。這直愣子不是最會沒話找話說?往日對著他一個‘傻子’都能說半天,怎地今日對著他,好似多說一句都要她命?
王爺有點不習慣,奈何如今他已經不是陸承禮,好像也沒了與長安隨意的便利。
面對面站了一會兒,長安沒憋住抬眼又瞄了一下美人。
周和以狀似沒動,就見長安瞄了一眼,又瞄他一眼。而后仿佛被燙著一般縮回去。
那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樣,瞬間沖銷了王爺心口的那點子不悅。他微蹙的眉頭悄悄然松開。果然,這好色的二愣子,就是在覬覦他的臉吧?這般干巴巴說不出話,偏又偷偷摸摸地偷瞄他的行徑,難不成是在害羞?
王爺默默換了個站姿,這般瞧著,更芝蘭玉樹了些。
果不其然,長安又瞄了他一眼。
王爺終于肯定了,陳二花這女人,就是在覬覦他的美色。
他頓時有些莫名想笑,但不可否認,陳二花在覬覦他這個認知,叫王爺心口很有幾分舒泰。如此,他暫且便原諒她膽敢將他的東西給了別人這件事。
又瞥了眼陸承禮晃著玩兒的小金鈴鐺,他很是冷淡地開口:“這花樣子,戴起來還真有幾分有趣呢……”
說著,他挑眉去看長安。
雖一個字沒說,但眼神的意思很明確。這鈴鐺之類的東西雖看著很有幾分上不得臺面的樣子,但勝在十分有趣。看在有趣的份上,你若知趣,不若也給本王打一個。
長安眨了眨眼睛,又看向自己渾身上下,不知他眼神在看向何處。
是的,蠢笨的直愣子陳二花,完全沒有領會到王爺的深意。
她繼續擺著手,十分謙遜地道:“表兄您謬贊了,當真太抬舉我了。這不過是我靈光一閃畫出來的花樣子,打出來討人歡心的小玩意兒。若真要戴金子,自然得去請大師打造。我這點東西哪里只當別人去戴,可千萬別貽笑大方了。”
王爺差點沒被梗死:“……”
“承禮戴著……啊,是我的疏忽,”長安一拍腦袋,介紹道,“這位我的義兄,姓陸,名喚承禮。表兄見諒,承禮跟旁人是不同,幼時傷了腦子,如今行為舉止便有些孩子氣。若承禮有哪里冒犯,還請表兄莫與他計較。”
現在才想起交代這事兒,周和以吐出一口氣,陳二花還是那個陳二花。
“怎么會?”他出來也夠久了,是時候回花廳,“陸公子天真活潑,是個好的。莫說冒犯不到我,便是真冒犯了,我又豈會與他計較?”
長安一想也是,綠帽王雖說為人頗有些冷漠,但十幾年在沙場拼搏著保衛大盛子民的人,心胸怎么也不該會狹窄。
于是道了謝,順勢也請求他帶陸承禮一道進去。
長安想得很直接,承禮往后也算姜家的正經主子,今日認親宴的主角,沒道理因為他有些癡傻,便把他撇到一邊去。
之前大半年,周和以被長安強迫的事兒多了,形成了條件反射。結果如今長安這一拜托,他想到沒想,下意識地就答應了。等領著陸承禮走出一大截后,他忽然回過神。他玉面羅剎溧陽王,何時這般被人指使過?
不悅也沒辦法,人都到門口了,自然得領著一道進去。
陸承禮離了長安身邊,便十分安靜。他哪怕神志不清,卻是個非常聽話的。此時隨周和以在主位上坐下,不開口的模樣,仿佛一個被世家保護得密不透風的小公子。陸承禮不喝苦茶,下人一見他,立即去后廚端來長安特地教會后廚傅替陸承禮烹煮的杏仁羊奶奶茶。
陸承禮彎著眼角笑了一下,捧著杏仁羊奶奶茶,旁若無人地便喝了起來。
周和以慢條斯理地啜飲茶水,眼角余光瞥去一眼,又是一滯。
這是什么?陳二花又搗鼓新吃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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