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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差不多將清云姑姑教導的書本都吃進嘴里,陸承禮的身子也日漸恢復了。每日活蹦亂跳的,確實康健了不少。冊封的詔書還沒下來,姜家的宗祠則在下個月開。這一個多月的忙活,長安這一日去陸承禮的院子坐坐,便又想起了他的二十五歲生辰。
在陸承禮細細索索的咀嚼音中,長安摸摸他的頭,自然記得自己給陸承禮打了個金鈴鐺的事兒。
這日正巧得了空,長安親自乘坐馬車去了那家鋪子。她畫的那個花樣子做出來,效果比想象的好上幾倍。不得不說,古時候的工匠太認真,做出來的成品沒絲毫瑕疵。長安揣著小鈴鐺回了姜府,扭頭就撞進了小廚房。
長公主自從知長安有下廚的習慣,專門為她劈了一間。
蒸籠上香甜的糕點味道彌漫開來,長安揭開罩子便開始打鮮奶油。她臂力驚人,哪怕沒現代機器相助,也依舊將奶油打得漂亮。她曾經答應過陸大傻子,要給他親手做個新鮮的吃食來賀他的生辰,自然不會食言。
等蛋糕做出來,長安親自拎著往陸承禮的院子去。
與此同時法華寺的廂房里,周和以扶著鈍痛的腦袋,昏昏沉沉地坐起身。
廂房里三五個宮侍在打盹兒,四下里除了誦經聲,別樣的寂靜。
周和以捂著腦袋,低低地呻.吟了一下。許久未開口的嗓音沙啞得仿佛夾雜了沙粒,卻因說話人獨有的語調而莫名撩撥人心:“……這是哪兒?”
作者有話要說: 嗚嗚嗚嗚……
☆、第二十五章
靠著墻柱打盹的內侍腦袋一點一點的, 一個激靈忽地醒過來。瞇眼虛虛一瞥榻上, 發覺躺了大半年的十九殿下居然醒了, 瞌睡瞬間跑了個精光。倉促之間, 他奔過來竟左腳踩右腳, 一個結結實實的五體投地栽倒在地。
帶動了墻角已燃盡的雁足燈哐當一聲摔在地上, 立即驚動了在外間的人。
“殿下?殿下!”周和以自小伺候身邊的大太監方自仲聽到動靜開了門進來,一見周和以扶額懶懶靠在床榻之上, 眼睛倏地就紅了, “殿下您醒了?!”
周和以脖子微微后仰, 腦子里混混沌沌的。
失去意識之前, 他明明在長公主的府門前。抬手捏了捏眉心,后腦勺遭受的重擊仿佛還在隱隱作痛,一時間思緒并不清晰。
耳邊是熟悉的聲音在一驚一乍地說話,煩不勝煩。
周和以抬眼去瞧, 只見方自仲正小心翼翼地打量他。一晃眼,他驚覺方自仲本該布滿褶子的臉此時卻分外光滑, 定睛在一瞧, 這是年輕時候的方自仲。這一瞬間,腦中的混沌猶如潮水般褪去。他低頭去看了眼搭在薄被上手腕, 白皙光滑, 沒有被箭矢穿透的疤痕。舉起雙手, 左手中指食指之間沒有拉弓磨出來的厚繭……
……所以,他是被這一棍子給敲回來了?這是十八歲的自己?
舉著雙手,周和以心中驚疑不定。他于是嘗試著動了動腿腳, 那股仿佛被桎梏住十分阻滯的感覺消失了。所以,這確實是自己的身體?!
窗外的天色將將熹微,門窗緊閉,耳邊是寺廟里一聲一聲厚重的鐘聲。那鐘聲由遠及近,仿佛敲在了人心上。周和以緩緩掃視著屋中,大夢一場,一時間竟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這是哪兒?”許久不曾開口,嗓音低沉而沙啞。
方自仲按捺中激動的心緒,立即弓身回:“回主子,這是法華寺南廂房。”
周和以眉心一跳,微微蹙起了眉。
方自仲伺候周和以久,自他七八歲便在身邊伺候,自是知周和以的性子。知他素來不喜這些神神道道的事,但這事兒還當真就離奇得很。手下一揮,屋里伺候的內侍便無聲地退下去。他兩步上前,將這整件事情的始末娓娓道來。
窗外傳來再一聲鐘響,腦中那股鈍痛的感覺被擊散,似乎更清明了些。方才退下去的內侍一出去,顧不上其他,馬不停蹄地去找管事,給宮里報信兒。
因著跑得太快,出門子時還絆了一跤,咕嚕咕嚕地直接從臺階上滾下去。不過這些宮里伺候的小太監們素來皮實得很,顧不得身上疼,也顧不得拍打灰,爬起來就繼續跑。天啊!十九皇子,昏迷了大半年的十九皇子醒了!!
外間雜亂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周和以掀了搭在身上的薄被,作勢要起身。
“主子?”方自仲小心地注視著周和以。
“嗯。”
“主子可有哪里難受?要茶?”
周和以擺擺手,許是躺了太久,他的雙腿有些使不上力氣:“扶我起來。”
方自仲忙不迭地過來攙扶。
周和以被他攙扶著去到窗邊軟墊坐下,窗推開,一股山花的清甜氣味撲進鼻腔。不遠處誦經的聲音伴隨撞鐘的晨鳴,很是寧靜祥和。
方自仲挑了重點說,周和以只聽了個大概。大體是那日在宮宴之上,他毫無預兆地倒下,太醫們連夜會診,卻束手無策。而后幾經波折,終于發覺他不過是離了魂,父皇便立即著人去南海招了無妄大師回京,替他招魂。
“殿下沉睡這段時日,宮里宮外可是發生了不少事……”方自仲替他添了杯溫茶,又開始說起了他昏迷之后發生的種種。
雖說周和以素來無意大統,但卻不妨礙那些兄弟忌憚他。
周和以閉著眼聽,知附身陸承禮的這段時日,他的身子便一直在沉睡并未做過什么,很是松了口氣。至于他的七個兄長為了這太子之位斗得如火如荼,前些時候父皇重病,這群虛與委蛇的兄弟終于撕破臉面,圖窮匕見,周和以是聞言不以為意。
狼王老了,總會有新長成的狼肖想頭狼之位。他父皇在位三十三年,大皇兄都快四十歲了,卻依舊遲遲不愿定下儲君人選,著急也是必然的。周和以揮揮手,示意方自仲不必再多說。如今也是時候決定太子之位的歸屬,虛與委蛇多年忍不住撕破臉,也在常理之中。況且前世在這個時候,差不多就已抉擇出來。
“公主府那邊可有人在?”
“長,長公主府?”自家主子突然的一問,方自仲沒反應過來。
周和以垂眸,將杯盞中的茶水飲盡。
“回,回殿下……”長公主府那邊主子往日也不曾掛念過,方自仲在這段時日法華寺照看周和以,一心擔憂自家主子身子,并未對長公主府那邊多加關注。此時周和以一反常態詢問,他難得有些答不上來。
心中飛快地細數關于長公主府的消息,半天才回一句,“郡主一切安好。”
周和以抬起頭,方自仲立即為他又添了一杯:“派人過去。”
說罷,擺擺手,示意他自去。
方自仲這才驚覺自個兒失職,未來的王妃娘娘他都不曾上心,這到底是在做什么!從屋里退出去,他立即招來人,去公主府打聽。
周和以瞥了一眼他慌慌張張的背影,想起公主府門前發生的事情,眉頭漸漸擰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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