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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情耐心逐漸消磨,也不屑跟一個稚氣未脫的少女多加解釋:“關你屁事,趕緊給老子滾蛋,再多事,老子管你哪里來的,一起帶走。”
好心人在身后勸蘇纓快不要多管閑事,連燕老二亦是帶著怒色呵斥她:“你做什么,趕緊走。“
蘇纓沒有倒退,反倒朝前邁了幾步,站在了人群中間,笑瞇瞇的說:”我倒要看看,是誰拿得動我。“
周天情被挑釁的理智全失,當下也顧不得在意她的背影,怒吼:”給我上。“
兩個隨從來拿蘇纓,蘇纓身形靈動,微微閃身,也不拔寶劍,反倒用手去夠來人。
隨從碰到她的手的,忽見她袖口之間毛茸茸不知閃過了什么,自己掌心便是尖銳的一陣劇痛,勾皮帶肉,痛的他慘叫出聲:”這丫頭帶著暗器!“
攤開手一看,鮮血淋漓三道抓痕,絕非人力可為。
蘇纓腳步極快,轉身容袖子去掃另一面,不見她袖中怎么動作,數道血痕霎時又出現在另一人臉上。
她負手在后,自己臉色也微微泛白,袖中似有物起伏,被她運力按住,語氣冷然:“我這白猿爪滋味如何?這是小菜一碟,與你們開開胃口。識相的趕緊走,否則叫你們腦漿崩碎,死無全尸。”
第8章 仗長劍亂紅為雨
兩方開打,雖然不過兩個回合,燭情樓前已混雜不堪,兵荒馬亂。不知是誰碰著了樓下大竹簍子里裝的紅花,這勾欄用來當籌碼用的花頓時打翻得滿地都是,再被行人所踏,滿地碎紅。
蘇纓氣勢非凡的白猿爪一席話,頓時讓四周還要圍上來的幾人有些猶豫。
一人擦著臉上的血痕,呲牙咧嘴,對周天情小聲道:“亭長,有詐,她暗器鋒利異常,像淬毒了。”
周天情疑慮更深了一重,心下轉過幾個念頭,這丫頭裝扮大有來頭,又敢獨自一人行走,仗義出頭,只怕真有些不好惹。可他又舍不得將到口的肥肉放走,雙眉緊擰,死死盯著蘇纓:“你暗器淬毒了?”
蘇纓面上緊緊繃著,嘴唇微抿,道:“方才的沒淬,你再來試試?”
周天情道:“究竟是哪路好漢?”
蘇纓答:“楚水洪無際,滄茫福無涯。聽過么?”
周天情老老實實答道:“沒聽過。”
蘇纓冷笑道:“那是你見識少,我的名號也是你可以聽的?還不速去。”
玄乎其玄,讓人摸不著頭腦。周天情遲疑良久,又望向燕老二。
只見那女子窈窕美艷,面若冰霜,雖有些高壯,實屬曠世佳人之姿,周天情喉頭干咽了兩下,心里便有了選擇,況此時已屬騎虎難下之勢,若這般被個女娃娃唬得灰溜溜的去了,他面子何保?如何再在西陵縣行走?
色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大步朝蘇纓走去:“去他奶奶的,你們不敢上,老子親自來。我倒要看看是這鬼丫頭爪子硬,還是我的鐵拳硬。”
蘇纓見他沒有被唬住,一時便有些扎慌,然而她深知輸人不輸陣的說法,此時無論如何不能表現出怯意,若是因懼怕退后半步,便會潰不成軍。蘇纓不退反近了半步,臉緊緊繃著,將舊劍橫在了身前,心里默念護院傳授的拳腳心訣,心想,不管了,先打一架。
周天情比她硬生生高了一個頭,身材魁梧,肌肉遒勁,又出生軍旅,步子穩扎穩打,一抬手便是要來拿她的劍。
然而他的手還沒有碰到蘇纓的劍,就似被甚么所震,手燒灼了一般迅速避開。
周天情渾身一震,眼睛驚訝地長大:“好強的劍氣!”
蘇纓不明所以,只當他在演戲詐人,手腕一抖便將劍往前送了送。就在這時,似有什么從眼前迅速飛過,像是一瓣花瓣——這樣的香花方才被人打翻散落了滿地。那一點殷紅,從蘇纓的劍身背后飛出來,撲在了周天情面上。
花瓣撲人面,本該是極為溫柔的畫面。
然而被撲者卻一聲痛叫,往后踉蹌退了好幾步,再看他時,面上已多了一道鋒利的傷痕,似被什么利器劃過,鮮血如淚劃過臉頰。
周天情被徹底激怒,朝蘇纓猛撲,手腳并用,想將她撲倒在地。蘇纓眼疾手快,微屈膝穩住下盤,將手中古怪的劍朝前疾刺,劍尖所指,劍風凜冽,激起腳下無數花瓣,紅香并起,亂紅成陣,似一陣繁雜雨點,朝對面潑灑而去。
軟玉溫香,落花到處,周天情被重重掀翻到底,慘呼不已。
他的臉上落滿了紅色的花瓣,與之相應的是滿臉的刀口,均為一寸長,細而深。周天情滿臉鮮血淋漓,倉皇的叫:“眼睛,我的眼睛。”
花和血混雜一處,這血腥中又有些美的畫面太過詭異,圍觀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蘇纓手中的劍上,交頭接耳不休。
“周亭長竟然吃了這么大的虧!”
“不見這女娃娃怎么動啊。”
“這是何等出神入化的劍術。”
“摘花傷人,已近仙人也,她穿的又這樣,不是個神仙罷?”
“……”
蘇纓不料這劍竟有這樣的威力,一時竟也被嚇著了,待她反應過來,朝著地上的周亭長惡狠狠地拋下一句:“你有眼不識泰山,眼睛長了也沒用。你以后再為禍一方,以武亂禁,逼迫他人,我便來取你項上頭顱。”說罷,拉著燕老二便跑。
周天情罵罵咧咧,他手下被這飛花傷人的一幕嚇呆了,不敢攔截,而圍觀的眾人巴不得離這兇煞少女遠一些,紛紛讓出道來。
二人跑的極快,燕老二藏在軟香煙羅里的手,滾燙灼熱得可怕。
蘇纓足足跑了兩條街,方轉入一個巷子口停下腳步喘氣。她此時方將袖子中的貓兒取出來,只見方才嚇唬退了兩人的小貓抖一抖毛,一爪又朝她抓來,蘇纓不妨又挨了它一爪子,疼的齜牙咧嘴,卻死死抱住它不放。
燕老二在巷子里稍微改裝,扯下了頭頂的發片和簪環,用檐下罐里的水洗去臉上脂粉,又扯去了外頭的帔,下身的裙,如此只剩下里頭長衫,雖仍鮮艷了一些,也不再那么打眼。
他回過頭,正看見蘇纓袖間的道道血紅,眉頭一皺,便斥責道:“我用得著你多管閑事?拿一只貓兒,一點三腳貓功夫,就敢去和惡霸就打,你膽子怎么長的?”
蘇纓方才打架時拿貓爪子唬人,自己臂上也被劃得不清,不知傷了多少道,火辣辣攢在一起疼。忽然被惡語相向,腦子懵了一會兒,她本盤算著不要燕老二道謝,一席冠冕堂皇得話都想好了,只待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沒想到竟然被當頭一通罵,這與預想中相差太多得又場景令她疼又氣,腦子懵了一會兒,一言不發,一腳便朝燕老二踹了去。
挨了扎扎實實的一腳,燕老二踉蹌往后退,臉上毫無痛苦之色,神情亦是淡漠不已,冷冷掃她一樣,便撇下她往巷子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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