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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絲甜味在嘴里化開,她安安靜靜地閉上眼,握緊他的手道:“你什么也不用做。”
她說話的聲音嘶啞難聽,眼簾重重一闔。
仿佛能感覺到他悲傷的情緒,她這是在努力安慰他。
遲聿黑眸火星微濺,大掌挪至她的后頸,微微捏了捏她的頸部,讓她放松下來,復又低下頭來,涼薄的唇碰上她干枯的下唇,將她的身子護著往旁邊翻轉了些,更深入地吻了下去,動作憐惜至極,深情的眸底仿佛溢滿了星辰。
商姒睜開眼,看著面前放大的一雙眸子,眼底星彩熠熠,驀地便被勾起一股似高興似酸澀的感覺來,驟然一闔眸,任憑眼角的眼淚滑落下來。
他們的感覺是不互通的,他在心疼她的疼,她又何嘗不心疼他的心疼。
他驟然見她哭,眸底便如霧氣遮蔽,也心痛地無以復加,吻著她的唇都在輕輕顫抖。
他低喘了一聲,撐手在她頭邊,低聲道:“是老天不公平。”
她心潮翻涌,其實被他珍愛至此,多疼已是不重要,她含笑閉眼,手握緊他的手,眉心因疼痛抽搐了幾下,又輕聲道:“至少今日……我還未暈過去。”
她在他身邊五年了,這幾年越發難捱,幾乎次次病痛發作,她都會丟了半條命。
至少今日,她沒有暈。
說明這些年的耐心調養,也并非無用。
可遲聿要的又怎會僅僅是這些?
商姒閉上眼平復了一會兒,捏著他的手幾乎將他的手都掐出血來,可他至始至終都沒有吭一聲,知道商姒緩過來了些許,才睜開眼,一看見遲聿的神情,乍然心又軟成了水。
疼的是她啊,他為什么一副疼得受不了的表情呢?
算了,還是別讓他心疼了。商姒攀著他勉強坐起來,靠在他的頸窩上,有氣無力道:“我好多了。”
遲聿卻看起來更難受了,他抱著她沒有說話,唇緊緊地抿著。
商姒拍了拍他的背,柔聲道:“你知道為什么,我不暈了嗎?”
他微微偏頭,凝視著她,“為什么?”
她翹了翹唇角,低聲道:“那夜你喝醉,我讓你碰了我。”
那是三個月前的一日,敵軍請和,遲聿設宴慶功,在酒宴上與文武百官喝得盡興。
他答應她不會隨意飲酒,但他總有必要飲酒的場合,而遲聿酒品不算好,每每一醉,都會跑到西歡殿來對商姒撒潑。
又是抱她,又是親她,還會動手動腳。
商姒那夜被他撩撥得起了興致,便也不再抗拒,將自己給了他。
本是你情我愿,事后遲聿卻自責不已。
神醫江遼知曉此事后,激動地指著遲聿的鼻子跳腳道:“你你你!你到底是要救她還是害她!你怕不是色迷心竅,從前公主還能給你碰幾回,可現在她身子骨這么弱,你還跟她行房?到時候出了問題又來找我,他娘的老子早就不想干了,你趁早點害死她吧!”
“……”商姒坐在一邊咳了咳。是她自愿的啊,別老罵遲聿!罵得她怪心虛的。
遲聿身后的君乙都聽不下去,一把抽出了佩劍,江遼嚇得躲到了柱子后面,遲聿卻被罵得擔憂起來,看向一邊乖乖坐著的商姒。
商姒看起來沒有什么異樣。
他張了張口,遲疑地問道:“那……還有什么挽救之法?”
江遼冷著臉道:“還能有什么辦法,聽天由命唄!以后切記不能再如此了。”
遲聿沉默,過了一會兒,宛若受了刺激一般沖了出去,急召文臣武將,又要出征。
他出征的那三月,宛若吃了興奮劑一樣不戰不休,手下將士殺得紅了眼,敵軍被這陣仗嚇得尿了褲子,后來紛紛不戰而降,誰都不知昭國大軍是受了什么刺激,原本還在循序漸進,如今卻突然瘋了一樣的攻打城池。
其實他離開不久,商姒就發覺不對勁了。
江遼診了脈,自己都說不清為什么病情有好轉的跡象,納悶了許久,又過了一個月,才診出虛弱的喜脈來,江遼這回心虛了——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陰差陽錯的,懷孕居然也是這疾病的破解之法。
雖然見效不大,但商姒確實疼痛輕了許多。
……
商姒想著從前,忽然微微探過身子,湊到遲聿的耳邊,悄悄道:“我懷孕了。”
遲聿聞聲,心底遽然一震。
他渾身僵硬不能動彈,眼底涌現巨大的狂喜,猛地握緊她的雙肩,不住地顫抖著。
心底滾滾鮮血沸騰起來,直沖上喉頭,竟半晌也說不出話來。
商姒安靜地看著他。
他望入她的溫柔眼眸,心底霎時淌過一股汩汩清流,一剎那滌蕩了全部的驚訝與狂喜。
遲聿隔了半晌,才啞著聲音道:“我……的?”
她噗嗤一笑,捶他道:“不是你的。”
他卻大笑出聲,驀地將她整個人給舉了起來,又緊緊地抱進懷中,深眸凝視著她,“所以,是我們的孩子……救了你?”
她含笑一點頭。
前世重傷后撐了整整五年,今生已滿五年,本以為又是悲劇收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