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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不敢欺瞞。”
“為何偏要向我解釋?”遲聿道:“以為我因此不殺你?”
其實,他倒未必真的殺沈熙。
前世,沈熙并未與商姒扯上什么關系,遲聿記得他很快就做了他的得力干將,后來一直在長安做文臣,遲聿麾下武將眾多,治國之上,單單有一個宋勖卻是不夠的,后來沈熙做出政績,一路平步青云,在遲聿登基第五年,就已經官至御史大夫。
后來,他放棄錦繡前程,自請去邊遠之地,一去就是多年,一直到宋勖病逝,他才回京升任尚書令。
算是一代能臣。
可現在,眼前的沈熙還年紀輕輕,并非他的心腹能臣。若非重生,遲聿都不會將他和商姒聯想在一起。
對沈熙,若遲聿當真起了殺心,也絕非商姒攔得住的。
沈熙停頓一下,低聲道:“因為下官知道,只有依附于大將軍,下官才能一展鴻鵠之志,實現抱負。”
這話,聰明人都不該說,但是正是因為他和遲聿都太聰明,所以沈熙才肆無忌憚的開口。
他就是覺得巴結著遲聿比較有用,只有遲聿才能給他機會,所以他才一心投誠。
與其冠冕堂皇地溜須拍馬,這樣的理由,更能讓遲聿消除猜忌。
果然,遲聿信了。
他淡淡道:“我知道了,你退下罷。”
沈熙猶豫了一下,“大將軍可還懷疑……”
“那件事不許再提。”遲聿的目光在沈熙的臉上逡巡而過,黑眸微深。
果真是儀表堂堂,遲聿雖對這等文臣不大瞧得上眼,卻也確實不得不承認,比起沈熙一派真誠的做派,他到底還是讓商姒的安全感少了些。
遲聿又道:“至于她的病,當年給她治病的老太醫,你如今可還能聯系得上?”
沈熙點頭,“可以。”
“你將他所住之地告訴我,此外,她剩下的頭疼藥,你也不必幫她保管了。”
沈熙默默垂下眼。
“怎么,不愿意?”
“怎么可能?”沈熙淡哂,“能為陛下和大將軍效勞,沈熙很愿意。”
只是,又要少了一個靠近她的借口。
他固然知道,有遲聿插手,她的病情應會好上許多,只是沈熙還是不甘心,非常不甘心,分明是他先來的,分明是他守護了她那么多,憑什么,就讓遲聿順理成章地接手了呢?就因為遲聿天生是昭國世子,手握千軍萬馬嗎?
沈熙自認,這世上沒有人比他更了解商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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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遲聿便派人去請來了已經告老還鄉的易太醫,為天子看病。
只是商姒靠在床上,喝了一碗又一碗苦澀的湯藥,身子漸漸好轉,卻始終不見遲聿前來。藍衣和姣月在這里忙手忙腳,崔公公負責管理其他大小事宜,一切都很好。
早朝時,商姒還能見著遲聿一面,可他上朝時不茍言笑,只是旁聽而已。下朝之后便頭也不回,商姒坐在龍椅上,覺得有點空落落的,說不上來的失望煩躁。后來,遲聿連早朝都給她取消了,她更見不著他一面了,想要出去,卻也拉不下臉面。
商姒覺得自己沒有愛上他,可是這種失落感是怎么回事?她趴在床榻上,非常痛苦地用被子蒙住頭,姣月以為她又是哪里不舒服,連忙問道:“陛下,陛下您怎么了?”
“我無礙。”商姒悶聲悶氣道。
姣月轉過頭,沖藍衣眨了眨眼睛,從那日商姒對藍衣發怒開始,藍衣便意識到了什么,開始慢慢地向著商姒了,并非像一開始那般監視著,而是時常陪著姣月干活。姣月與藍衣的關系也好上了許多,此刻,姣月蹭到藍衣身邊來,悄悄道:“藍衣姐姐,陛下心情似乎不太好呢。”
藍衣握著小金匙,往小貔貅里小心翼翼地添了香料,又蓋上上面鏤空的蓋子,才轉眸笑覷了姣月一眼,“你這丫頭,陛下心情不好,你怎么瞧著這么興奮?”
姣月悄悄湊過來,攬緊了藍衣的手臂,悄悄道:“我覺得,陛下是因為大將軍不高興的,一定是大將軍這幾日不理陛下,陛下心里不順暢了。”
藍衣不動聲色,“陛下許是憋悶久了。”
“哎呀。”姣月焦急地很,又扯了扯藍衣的衣袖,“不是這樣的!我知道的,喜歡一個人,那人若是老不理自己,一定就是陛下這樣子的,陛下肯定是喜歡上大將軍了!藍衣姐姐,我從前還不覺得呢,說一句大逆不道的話,我從前總覺得陛下被欺負……可現在,我才覺得陛下其實有點被寵壞啦。”
藍衣似笑非笑,“你知道?還寵壞了?”
這丫頭,以為自己跟她關系好了,便口無遮攔的,也不看看她是誰的人,小心她轉頭就給告訴了世子。
可姣月這般沒心機的,藍衣又怎么舍得呢?
藍衣順著姣月的話想了想,若有所思。
姣月八卦心上來,無論如何也不肯歇,又道:“我當然知道了!我曾經可喜歡陛下了,甚至、我甚至還想做她的人,就算是一個沒名沒分的,我都是甘愿的……”姣月咬了咬唇,可后來,才知道這少年郎竟是個姑娘,還是個如此好的公主,姣月說:“我說寵壞,不是說陛下壞,我是說……”
她話還沒說完,藍衣已打斷她道:“好了,別說了,活兒干完了嗎?待會兒崔公公問起,小心又罰你月俸。”
姣月立刻噤聲了,悻悻地笑了笑,轉身溜走了。
商姒在內殿的暖閣里午休,倒是一絲一毫也沒有聽見姣月和藍衣之間的竊竊私語,她枕著雙臂,透過雕花窗子,陽光灑在她暖暖的臉上,讓人昏昏欲睡。
確實是令人百無聊賴的生活,商姒心里空落落的,耷拉著腦袋,一句話也不想說。從前遲聿每日都要來,她那時覺得他煩,是真的覺得他煩,她總是想:這人為什么這么喜歡她,三天兩頭地要來騷擾,還總是予取予求,這樣的日子,怎么樣才是個盡頭?
可他突然又不來了,商姒橫豎都覺得不對勁了。
因為那件事,所以對她心灰意冷了么?他若對她完全失去耐心,為什么不直接把她從帝位上拉下來?從前他待她好全憑喜歡,現在冷落著,到底又是個什么意思?商姒翻了個身,緊緊地抱住懷中的尺玉霄飛練貓兒,十分懊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