雛禾oO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腳步一頓,回過神來,正看見花枝之后垂袖而立的男人。
沈熙一身絳紅官袍,面容是一貫的清冷,眼睛卻黑得如墨汁一般,他深深地望著她,沒有說話,商姒略一挑眉,倒是率先笑道:“原來是你,今日從官署回來得早些,想來如今少了些許應酬,你也清閑了許多。”
這話是暗諷他昔日,做王赟黨羽,暗中不知多少小動作。
沈熙絲毫不怒,只看著眼前的她,分明一身男裝,還是曾經的那副打扮,風流倜儻,俊雅秀麗,但自從知曉她是女子之后,他只能注意到她雪白的臉頰,秀氣的水眸,還有那隱約的纖細腰身。
他沉默片刻,抬手行禮道:“臣參見陛下,不知陛下大駕,有失遠迎。”
商姒淡淡一笑,“起罷。”
沈熙直起身來,抬手屏退身后的小廝,驀地上前一步,緊緊盯著商姒,目光落在了她手中的玉璽之上,忽然道:“陛下如今,實在是令臣心生意外。”
商姒笑意微冷,轉身便要走。
“陛下!”身后,沈熙叫住了她。
商姒腳步驟然一停,回身望定他道:“還有何事?”
沈熙深深地看著她,忽然想要問一問她近來如何,遲聿可有對她如何,但彼此之間關系如此,又怎么能問得出口?沈熙話出口時已經改口,只道:“陛下那日,為何不聽臣的建議,遠走高飛,自此自由自在?”
商姒略一挑眉,慢慢笑著重復道:“自由自在?”
沈熙上前一步,這幾日的心焦疊加在一起,他心頭升起一股憤然之意,語氣不由得沉下來,“陛下不是昭世子的對手,當初若說還能勉強周旋,可如今,臣已經知道陛下是女子。”他聲音越發地低,“你是女子,女子意味著什么?他看中了你,陛下這是要困自己一輩子么?”
他不提女子還好,此刻這般語氣,好似在可憐她必須犧牲自己婉轉討好一般,商姒氣血上涌,雪白的面龐泛起一陣潮紅,袖中手不由得攥緊了。
沈熙道:“陛下不要勉強。”
商姒冷笑,“與你何干?虛情假意。”
沈熙冷淡回道:“是與臣無關,可是臣知道陛下的秘密,想來天子是女兒身這樁事,必令天下震驚,諸侯起兵。”
“你!”他這語氣與威脅無異,商姒瞬間眸底騰火,怒目望著他,猛地上前幾步,一把扯住他胸前衣襟,咬牙威脅道:“沈卿云!你若敢泄露一絲一毫,我必殺了你!”
沈熙低頭看著她,目光驀地一凝。
雪頸光滑秀美,由上而下細看,卻隱隱瞧出,那若隱若現的青紅吻痕……
沈熙臉色霎時蒼白下來,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怒不可遏:“你果真是與他……”
“與你無關。”商姒竭力掙脫他的手,可他力氣比她大,她掙脫不開,反而手指作痛,手腕似乎要青紫了一般,商姒斷喝道:“沈熙,你放肆!”
這一聲連名帶姓的怒喝,登時令沈熙清醒三分,醒悟過來。
她是高高在上的天子,哪怕色厲內荏,也不容別人侵犯尊嚴。
公主商姒可以拋下一切,但是天子卻不一樣。
沈熙驀地放手,離她遠了一步,跪下道:“臣冒犯陛下,陛下恕罪。”
商姒怒意昭然地望著他,隔了許久,一言未發地振袖而去。
第29章 擄人
崔公公守在沈府門前,見陛下久不出來,也不知在里面做些什么,難免有些心焦,眼見時辰不早了,天邊刺目的太陽也開始西沉,樹影越來越長,天地漸漸褪色,云霞也染上了一層紅色,崔公公吩咐身邊侍衛道:“你快進去催促一下陛下,時辰不早了,最好趕在日暮之前回宮。”
話音剛落下,便見門內一少年滿懷怒意地快步走了出來,崔公公心底一個咯噔,連忙上前道:“陛下,現在可是直接回宮?”
“回宮!”
商姒跨上了馬車,落簾坐下,重重闔目,因為生氣,臉色微微泛紅。
車夫一揚馬鞭,馬車還是調轉方向,往皇宮駛去,商姒此刻才勉強冷靜下來,伸出掩在袖中的右手,掌心指痕清晰可見。
眼波微晃,眸底黯然,唇角不由溢出冷笑。
沈熙還擔心她,可他自己又在做什么?
當初王赟勢大,他便投王赟,如今遲聿把持長安,手握大權,他上回便去在殿中與遲聿單獨說話,若說他沈熙這回與遲聿沒有瓜葛,她是萬萬不信的。
他又憑什么還用那種語氣說她?!
枉他父親沈恪清廉正直,一身鐵骨錚錚,他卻趨勢行事,與之截然相反。
截然相反便也罷了,他沈熙才干自幼就非比尋常,放在何處都是一柄殺人的利劍,焉知他如今又有什么打算?會否將她的女兒身捅出去,又與她是敵是友?
又是一次不歡而散。
她與他,就沒有完全相處愉快的時刻!
商姒不由得想起曾經,十二歲的沈熙舉止不凡,落落大方,天生一顆七巧玲瓏心,她那時坐在御輦之中,頻頻看向下面光風霽月的他,暗道這少年仿佛天生光芒萬丈,將來定然也是人中龍鳳,誰知,王赟卻指著他對她笑道:“陛下,這是沈家的大公子,聰穎不凡,文武兼備,讓他做你的伴讀如何?”
沒有想到,哪怕是外表如此秀雅的少年,也不過是趨炎附勢之流。
那一瞬間,她看著他的目光里便夾帶了一絲嫌惡。
那少年聽見這話,抬頭朝王赟討好一笑,看似乖巧萬分,卻不多看商姒一眼。
仿佛沒有將這傀儡天子放在眼里。
自此后,沈家大郎,人前風姿俊美,談笑風流,從容淡靜,殊不知人后的他,屢次逼近了年少氣盛的她,冷言威脅道:“陛下最好還是小心一點,否則臣便將此事告知攝政王,屆時陛下又想被攝政王懲罰么?”
他親眼目睹了她的不堪,可以十分準確地抓到她的痛處,見她屢屢違抗攝政王,被軟禁,被逼迫,被殺盡身邊人,他永遠都冷眼旁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