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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她又去了丞相理事的內閣,找到了立慶笙,可想要訓斥立慶笙一頓的她,看到了一個人。
掌握著大靖國最高軍權的納蘭青捷,樂呵呵的坐在一旁,如大山一般的守護著立慶笙。
他的笑容,就是告誡所以人,有他在,誰也別想動立慶笙一根汗毛,這個人,也包括太后。
他與太后曾經的友誼與后來的恩怨,都是他不會畏懼太后的理由。
“太后,皇上臨行前囑托老夫,讓老夫輔佐丞相處理朝政,太后雖是一國之母,但到底是婦道人家,如此出入內閣,是不是有違女子不得干政的祖訓了呢?”
太后方要前進一步,就被納蘭青捷這一句,給硬生生的止住了腳步。有違祖訓,這是一頂多大的帽子。
“納蘭大將軍,你是武將,又常年在邊關,對朝政之事,怕也是霧里看花,丞相又是剛剛上任不久,哀家只是心憂皇上出宮太匆忙,挑選的人,不能擔當重任?!?
太后含笑止步,對上了納蘭青捷炯炯有神的雙眼。
“太后此話,是在質疑皇上的判斷?”打官腔戴大帽子對納蘭青捷來說,拈手即來。
“納蘭大將軍,哀家并無此意,只是皇上不顧朝政微服出巡,又把朝政交給一個武將與一個剛剛接任丞相對朝政并不熟悉的人,難免擔憂,再說前些日子皇上調換了大批官員,導致民心不穩,官吏之間,更是惶恐不安,不知立丞相打算怎么解決這件事呢?”
與納蘭青捷辯論不過是給自己找難堪,太后見納蘭青捷態度冰冷,隨即就把矛頭對準了立慶笙。立慶笙在趙之霖在任丞相時,也不過是朝中一個三品小官,現在出任丞相,也不足一月,把朝政大事交給他,太后完全可以表示質疑。
“回太后,之前太尉下獄一事,導致朝堂動亂大臣惶恐,為了此事,皇上在臨行之前,已經擬定了一套策略。此次調換上任的官員都是這屆科考中選撥出的人,皇上讓他們在上任之前,各簽了一份狀子,讓他們互相監督,若有人貪污對民不利,舉報有獎。而那些老官吏,皇上采取了安撫政策,給他們加了俸祿?!绷c笙早有準備,在太后問話之后,就說出了臨行前云釋天交代他的話。
“官吏俸祿都是開國圣上定下來的,皇上就這樣的改了,對那些為大靖國鞠躬盡瘁的老官員來說,未免不公。”太后冷哼一聲揚眉,立慶笙的圓滑,出乎了她的意料。
“這是為了大靖國的安穩而不得不改變的策略,那些老臣既然是為大靖國鞠躬盡瘁,自然會理解,不知太后此次前來為的何事?要是為了這朝政之事,還請回。”而納蘭青捷的強硬,更是讓她怒火中燒。
但因為那段過往,她對納蘭青捷心中總有愧疚,納蘭青捷這般強硬咄咄逼人,她也不想再說什么,只好退出了內閣,回了微塵宮。
屏退了所有的宮人,太后一個人在寢宮中坐了許久。等到快要落日之時,她走了出來,手中拿著一封信。
“李進,你替哀家去辦一件事?”
“是。”
“把這封信,交給納蘭青捷?!?
“是?!?
李公公雙目含淚,弓著老腰久久沒有直起。方才在內閣的情況李公公也看到了,太后對納蘭大將軍的情誼他也知道,在他被打入疏勞房的那段時間,他已經告訴了納蘭青捷,不再做他的眼線,一心在宮中終老。
太后讓他送信,自然是還相信他,當年的主仆之情,太后還是記得。
“好了,當年的事,說到底,是哀家不該,你是他的人,為他做事,你并沒有錯,你拒絕他的事我也知道了,也只有你這個老奴才,才能與哀家說說心里話了,哎……”
一聲嘆氣,太后揮袖,讓李公公退下。
帶著太后在寢宮寫了幾個時辰的信,李公公出了宮,來到了將軍府,如今太后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自然就不需要躲躲藏藏。
納蘭青捷接過信時,只看了一眼信封上得字跡,就放到了一旁。他拉著李公公的手,全然沒把他看做一個卑賤的奴才。
“李進,這些年,你為我做的也夠多了,當年你把那個消息告訴我,就已經報了我的救命之恩,現在的你,不欠我的了,以后好好照顧太后,這些年,我也累了,她也累了……”
“大將軍,老奴會的,若是無事,老奴這就告退了,這封信,還望大將軍看看,太后當年的所作所為,也是對您太情深意重,正是難以割舍,才會那般瘋狂,大將軍亦是至情至性之人,應當明白太后的?!?
李公公離開將軍府后,納蘭青捷才拿起了桌上的信封,怔怔的看了許久,他才拆開了信封。
熟悉的字跡,熟悉的稱呼,太后說起的,是一件熟悉的往事。
當年的那件事,一直是他與太后心里的刺,而太后也一直沒給他一個解釋。這封信上,太后終于寫下了她當年的心情,寫下了她當年的罪過。
往事,眸然回首,真是已經是往事了……看了這封信,納蘭青捷呆呆的坐在椅子上仰頭望天,皺紋密布的眼角,已經落不下一滴淚。
他已經不是當年的納蘭青捷,太后也不是當年的皇后,時隔多年的悔過,是不是太晚了一些?
太后啊太后,你還是過于自信了……
……………………
黃昏落日,通往信城的官道上,一隊馬車馳行著。馬車最前頭,有著五名男子。
一襲墨色衣衫,納蘭蔻駕馬與云釋天并肩同性。午時他們出的京城,因為帶著十車的大米,他們前行的速度,更是緩慢,趕了半日的路,離信城還有大半的路程。
“子萌,落日之時,我們可以到何處?”
好在是秋天,趕路并不熱,云釋天極少離開京城,上次的出行還是去青州,這次去信城,他的骨子里還是有些雀躍歡樂的。
“云公子,從這里到信城,還需一日的行程,我們可以在落日之時,進入官道旁的大山之中歇息一晚,明日再趕路,就可以在黃昏之前抵達信城了?!蓖踝用炔[著眼眺望了一下曲曲折折的官道,指著一座山后的一截小山頭說道。
“歇息?不能歇,現在太后定然已經知道我離宮的消息,她肯定會派人趕往信城,若是我們歇了一晚,就落在她后頭了?!?
云釋天看了看身后的馬車隊,搖了搖頭,又命隊伍快速前進了起來。
落日殘陽,官道如腸。
馬車前行,卷起了一路的黃塵……
披星戴月的趕路,納蘭蔻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云釋天,看到了他眼中的決心,這次去信城,絕不是賑災這么簡單……
晚霞慢慢落下,倦鳥歸巢,為了趕路,王子萌讓人點起了火把,照亮了官道。為了云釋天的安全,他也小心的護在云釋天的另一旁。
皇上出宮,誰也保不準會出什么意外。因為皇宮中,還是一個太后。
由于夜色漆黑,趕路的進度又不知不覺的緩慢了下來。
先聲奪人,為了讓太后的黨羽不毀滅證據,他們一定要在太后的人趕到之前趕到信城,王子萌在京城時,已經派人盯著太后的人,只要一有動作,格殺勿論。
夜風漸冷,納蘭蔻在云釋天強硬的態度下,不得不進了馬車,這輛馬車是云釋天預留出來的,就是怕納蘭蔻會在途中不適,或者夜間當做安息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