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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盡力,保重,京城再見。”納蘭蔻抱拳道別,正要策馬離去,一直安靜的李指揮使卻是發話了。
“納蘭將軍,京城形勢危急,此番先行,可否助李某一臂之力?”
納蘭蔻開眉展眼的抱拳問道:“李指揮使請講。”
“這么多人涌進京城,衛國定然起疑,李某想請納蘭將軍在京城為我們贏得一線生機。”
“如何?”
“納蘭將軍進京城后,大可肆意散播謠言,動搖民心,民心不穩,衛國定然不管太囂張。”
“恩,可以,那我就在京城等候你們,保重。”
這位李指揮使,納蘭蔻以前并未聽過他的名頭,只是看著面容覺得很熟悉,那日大戰,連指揮使死在自己的長劍之下,想必就是接替他位子的人了,大概也許是自己的軍人虛榮心作祟,因此納蘭蔻對他,始終是心存芥蒂,半日里她也未與李指揮使說過一句話。
辭別了隊伍,納蘭蔻策馬趕回京城。沒了五萬大軍的大道,納蘭蔻肆意暢游,炎日國的風光與大靖國是天壤之別,如果要比喻,大靖國就像深居在閨閣中的大家小姐,溫柔嬌弱。炎日國就像已為人婦的婦女,更多了一分大方。
這樣的風光,納蘭蔻很稀罕,見慣了嬌羞的小姐,偶爾見見這大氣的景色,也是新奇,王府后院的風景,卻無這大道兩側的粗狂大氣,納蘭蔻一路策馬,走馬觀花的匆匆一瞥而過。風光無限好,怎奈心系他。
她是個急性子,京城形勢不明,衛胄沒有救出,她就始終覺得自己有虧欠,路上她也向董貝打探了愁煞華佗,聽到了最為詳細的回答后,她才明白,自己知曉的不過是愁煞華佗的一面,明朗的一面。
衛胄隨時會在睡夢中毒發身亡,這才是衛國會在明瑟殿笑得那樣瘋狂地原因,一想到自己像只貓被衛國抓住尾巴戲耍的場景,納蘭蔻心中的怒火就救涌了上來。
她藏怒宿怨,策馬揚鞭,疾如風快如電,瞬時便把身后的五萬大軍甩到了黃塵之后。
納蘭蔻不知道,與之相隔幾百里之遙的靖光城,此時因為她的消失,迎來了大靖國史上最讓人堪憂也最讓人熱血沸騰的局面。大靖國皇上御駕親征,除了大靖國的開國圣上,建國百年,大靖國還從未有過這樣的先例,所以京都中云釋天的圣駕一動,大靖國的百姓就沸騰了,靖光城的士兵更是士氣大漲,有了皇上與他們并肩作戰,這是他們的榮耀,這是皇上對他們的信任,他們就算拼死,也要守護這份信任。
所以云釋天還未到達,靖光城里就展開了一場清掃,行軍區的守衛,更是多上了一倍,納蘭青捷很清楚京都的惡劣形勢,皇上出行,難保就有鋌而走險目無君恩之人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舉動,他之所以第一時間就同意并站到了皇上這邊,是因為他知道,靖光城的士兵需要這一次的御駕親征,他在圣旨下達后便趕回靖光城,要做的便是力保皇上在靖光城期間的安全。
“大將軍,青兒去炎日國已有五天了,你不用擔心,若是尋得將軍的消息,她會第一時間傳消息回來的。”軍機府大堂里,大靖國百姓敬為軍神的納蘭青捷站在堂中央,寒芒似劍的目光望向了府外那頂紅日,高大威武略顯老態的身軀就像日近西山的老人,孤寂寂寥。
納蘭青捷的身后,蕭老恭敬的侯在一旁,他與納蘭青捷關系非同一般,寬慰納蘭青捷的責任自然也落在了他的身上。將軍的失蹤,最擔心的,其實還是大將軍,他曾跟大將軍兩人推測過,將軍當時的傷勢,是不可能自己失蹤,到底是誰劫走了將軍?他們推測了一個時辰,認為只可能是這幾個人,一就是大國舅、丞相、太尉這三方勢力,所以納蘭青捷在京都的時候,特地親自到了三人的府上查看了一番,二就是衛胄,他們始終覺得,那天戰場上的衛胄很蹊蹺,雖然他們不知道衛胄劫持納蘭蔻為的是什么,但是衛胄的嫌疑很大,所以他們也沒阻止青兒想要去炎日國尋覓龍骨草的想法,仔細算算,青兒跟著商隊去炎日國,已經有五天了,至今還沒有消息傳回,大將軍的焦慮他也是理解,他也是看著將軍自小長大,如今她人不知在何處,不知是生是死,為了不讓這事影響到三軍軍心,一向威嚴示人的大將軍,也只能對著自己之時,方表露自己的焦慮。
為人父難,為三軍大將,更難,蕭老是一路陪著納蘭青捷走來之人,一路見證了納蘭青捷所有的悲歡離合,納蘭青捷這樣的情緒,他也只見過兩次,一次,是在夫人中了毒箭命懸一線之時,還有一次,便是現在。
“哎……老蕭,你說,皇上御駕親征,這次我們能不能拿下炎天城?”
一直沒有答話的納蘭青捷,突然回頭,笑了起來。
蕭老心里的大石總算是落地,大將軍能轉移注意力,也是好的。他蕭茗也算是大才,生平最佩服的人便是大將軍,不單單是因為他的赫赫戰績,更是因為他的豁達,對生死沒有執念的人,才能這般灑脫這般豁達。
“大將軍,皇上御駕親征,三軍有如神助,打下炎天城,也不是沒有可能,居我所知,炎天城現在似乎是陷入了混亂,衛胄現在也不在軍中,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恩,我也這么認為,老蕭,還是你最明白我的心思,這幾日,炎天城的內線一個消息也沒傳回來,說明他們已經開始防備了,好像昨日他們在寅時便關了城門,連流民也不讓進城了。”
納蘭青捷呵呵轉身,閑散的在大堂中踱步起來。
“他們,許是開始進行軍事防布了,大將軍,我們是不是,也要開始執行我們的第一計劃了?”
這個計劃,納蘭青捷早在三年前就設下,卻一直無法執行,原因便是京都的形勢不穩,導致了靖光城的后勤一直是供給不足。
“當然要執行,等了三年了,我這把老骨頭都快等得發霉了,老蕭,這個計劃,你全是準備,記住,不要讓其他人知道,我要來個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兩日的路程,彈指一揮間。這兩日納蘭蔻快馬加鞭,終于在落日之前,趕回了京城。
京城的氣氛,比她走的時候更加緊張,就是閑來無事就聊聊八卦的百姓,也在每日街道上來回奔走的軍官身上嗅到了一絲不祥的氣息,于是大街小巷里,討論最火熱的話題,不是安樂王娶的那位王妃如何的傾城之資,而是各種關于京城形勢的八卦。
“我聽說啊,京城啊,要變天了……”此人話一出,圍著討論的百姓們都是一驚,他們都明白話里的意思,但他們卻覺得這種話很不切實際,要變,早該變了,怎么會等到現在,于是一連串得猛擊炮轟就砸了出來。
“你別不知道就瞎說。”
“我聽說啊,是因為王爺回京,所以嘛,皇上緊張是必然的。”
“不是不是,我知道啊,聽隔壁的張大嬸的漢子說。”一位是提著菜籃子的大嬸聽著有趣,也擠了進來插話道:“皇上啊,看上王爺娶的王妃了。張大嬸的漢子,可是京城的禁軍,他的話,不會有假,你看這幾日王府的氣氛,不覺得怪嗎?再看皇宮的氣氛,那更是緊張啊。”
“我看不靠譜,昨天還是誰說是王爺看上了高美人來著,不靠譜不靠譜,大家散了吧散了吧。”眾人嘻的一笑,頓時就有人起哄。
“哎,你們愛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那位大嬸看圍著的人一個個散去,甩下了一句話也提著菜籃子扭i臀離去。
“喔喔喔喔喔……”剩下的一群人看著大嬸離去的模樣,一個個跟哄笑了起來。
人群之中,一名青色衣衫的男子笑而不語,離開了哄笑的人群。
如圍棋棋盤一般整齊的街道,納蘭蔻佇立在斑駁老舊的宅子前,叩響了生滿銅銹的銅環。
又是那日老者的出現把她迎了進去,宅子里納蘭蔻看到了重傷在床的李安。李安被帶進大牢,也是九死一生的被連連拷問,納蘭蔻看了一眼老態龍鐘的老者,心里對他更是佩服,她不知道老者用得什么辦法把他救了出來,居然還能把李安窩藏在離皇宮這么進得宅子中,這份能耐納蘭蔻自認當世少有。
“李安,你可認得我?”李安明顯還驚恐未定,時不時的一聲撕叫嚇得身邊替其敷藥的大夫手一顫,抖出了幾滴藥汁。
“是你……李安哦哦撕叫緊閉的眼緩緩睜開,嘴里驚愕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被老者救到朱府時,大致已經知道了情況,對納蘭蔻這個人更有了新的認識,要不是她送出了這個消息,自己如今說不定就死在了大牢,只不過……李安掃了一旁的老者一眼,沒有開口。
“李安,你可知道,衛胄拿了龍骨草,是做何用?”納蘭蔻要救李安,為的就是探明僅剩的龍骨草在哪里,現在不是只顧慰問的時候,她開門見山的說出了讓身旁老者神色一動的話。
“這……”李安吞吞吐吐的模樣看在了老者眼里,他冷淡的甩頭,敷藥的大夫慌忙退了出去。
“龍骨草……王爺沒和你說起要在了哪里?”李安一臉的不可置信,當初他可是親眼看著王爺進宮求來了龍骨草,王爺專注替她敷藥的情景,他歷歷在目啊!
納蘭蔻屏氣斂息等著李安的回答,一聽到這話,她挑起了現在又長得濃黑的眉頭,可李安是衛胄的跟班,不是她的屬下,她的不耐也只能是不耐,不耐無端的發作出來。“他沒說過。”
“強叔,我想與她單獨談談。”
那名老者,就是李安口中的強叔點了點頭,退出了屋子,他已經在李安的口中得知了納蘭蔻的身份,不會再認為她就是王爺新娶的王妃,只是他依舊好奇不解,王爺為何要與這樣身份的女子扯上關系,而納蘭蔻,又為何肯為王爺做這么多,難道英雄真的難過美人關?王爺睿智如天神,怎也落了世俗紅塵的下套?
“納蘭將軍,那龍骨草已經全數用掉了,至于用到了何處,你就別問了,王爺不告訴你,肯定是有原因的,為今之計,也只能去云荒谷了,算算現在離采龍骨草的時間,還差那么幾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