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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指揮官身段高而修長,有一管筆直挺起的鼻子,唇上蓄胡,發濃須密,滿身灰塵的軍服已經換下,而今一身武士服,更襯得體型勻稱,一對不時瞇成兩道細縫的眼睛,透露出多年戰場殺戮的冷酷無情。
“參加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吳指揮官一眼便看到了寶座上哪一抹明黃,拱手跪地,高呼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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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巾幗云裳換戰袍
“愛卿平身。”云釋天冰冷孤傲的眼睛仿佛沒有焦距,深黯的眼底充滿了平靜,烏黑的頭發,散在耳邊,頭上明晃晃的雙龍戲珠頭冠發出金黃的光芒。俊美的不得不使人暗暗驚嘆,他的身邊圍繞著一股冰涼的氣息。
吳指揮官起身,細縫的眼睛極力掙到最大,這看上去有些怪異。但這個關頭,誰也不會有心思注意這樣,他張口說道:“皇上可是在為邊關戰事煩憂?臣保舉一人。”
“何人?”云釋天一聽又是這個話題,冷俊的臉上掛滿了不悅。
“正是如今掖庭居中的蔻美人,她是大將軍之女,文武全才,也曾在邊關呆了多年,對邊關的形勢了如指掌,在邊關時,她深受戰士們的喜愛,每次行兵布戰,她都能用兵如神,這些有納蘭大將軍的培養,更是具備了大將之才,臣相信納蘭將軍一定不負重托。”
吳指揮官說完,行了一個將禮。
云釋天一直靜靜聽著吳指揮官的話,眼里寒芒湛露。饒了這么一大圈,始終是繞回了原點。
納蘭青捷病得突然,更有病來如山來的感覺,云釋天一直不信這是事實,但納蘭老匹夫就是捏著軍權倚老賣老,自己又能怎樣,只能明知他是在裝病還要笑臉相迎寬慰幾聲。
原來,目的在此,云釋天哈哈大笑,立體如刀刻般俊美的五官輕輕蕩漾開來,幽暗深邃的冰眸子,攝人心魄,整個人發出一種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氣,俊美的臉上此時噙著一抹放i蕩不拘的微笑。
吳指揮官不知云釋天為何突然發笑,他低下了頭,單膝跪地的姿勢依舊如山般沉穩著。
他肩負大將軍的命令而來,就必須要完成。想起大將軍身上的那道疤痕,想起軍中大將軍與他們飲酒高歌的情形,他為了更顯氣勢而極力瞪大的眼睛又睜開了幾分。
“納蘭蔻,朕想想,你先下去吧。”云釋天偏頭,用白皙骨節凸顯的手掌撐著,小指搭上了皺起得眉。
“臣告退。”
吳指揮官起身,望了一眼龍椅上憂愁的少年君主,眼中不忍的神色一閃而過,緩緩退出了甘泉宮中。
朝堂之上連議了一日,云釋天早已經是疲憊不堪,又一日未進食,安公公看著云釋天蒼白的嘴唇,悄悄走出了甘泉宮大殿,讓宮婢去御膳房弄了一碗他平時最愛的玉米蓮子粥,端到了云釋天身前。
云釋天瞬也不瞬的凝視著熱氣騰騰的玉米蓮子粥,終垂下了支撐額頭的手,拿起了案頭的奏折打開。
最上頭的,是關于靖光城現況的折子,云釋天細細看了幾眼,不知怎的,冰冷的眸子里突然升騰起一股怒火,手中的折子更是被他捏的沒了形狀。
安公公正要開頭勸云釋天吃傷幾口,一看勢頭不對,趕忙閉上了嘴,退回了他的位置上站著。
本正是舉國歡喜和談敲定,誰知不到一月,衛胄就突然的翻臉,親自撕毀了他自己親手簽下的合約,把兩國難得的和平推入了深淵。
納蘭蔻,這個如今還快活呆在掖庭居的女人,這個惹起一切爭端的女子,云釋天深邃的眸子霎的一緊,撐在龍椅扶手上的手向上一撐,蹬蹬的踏下高堂,出了甘泉宮。
安公公與吳公公對視一眼,忙跟了上去。
微塵宮中,太后正在把玩著大國舅昨日獻上來的翡翠龜,聽得連公公道了一聲:“太后娘娘,皇上來了。”
太后抬眼,望見了正向著微塵宮走來的云釋天,把翡翠龜交給了連公公。
“母后萬福。”
云釋天欠身,走到了殿中央便停住了步子。
“皇上何事?可是掛帥一事拿捏不定?”太后紅唇間漾著清淡淺笑,明艷的眼中卻盡是冷冽。
“母后,兒臣來是有一事請母后出面,母后掌管后宮,掛帥一事,兒臣左思右想還是只有蔻美人當得此任,但蔻美人被發到掖庭居,兒臣特是來請示母后,也請母后去走一趟。”
云釋天一直面帶笑意,連兩道濃濃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漣漪,好像一直都帶著笑意,彎彎的,像是夜空里皎潔的上弦月。白皙的皮膚襯托著淡淡桃紅色的嘴唇,俊美突出的五官,完美的臉型。讓人絲毫不覺得他的低姿態有辱他的王者之氣。
“皇上,蔻美人而今是待罪之身,又以是宮中女眷,實在不宜。”太后掃眉,算是駁回了云釋天的話。
“母后,若非大靖無人,兒臣也不會取蔻美人掛帥,此乃兒臣三思之行,母后不必擔憂。”
云釋天來之前就想到了會有這樣的局面,心里已經想出了應對之策。
“你舅舅不是向你保舉了一人,哀家覺得那人也是可用的。”太后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再次駁回了云釋天的話。
“母后不知,大舅舅保舉的人,從未上過戰場也無行軍經驗,此次炎日國是衛胄親自領兵,恐不是敵手,而今納蘭大將軍抱病,三軍軍心不穩,兒臣以為,只有蔻美人獨特的身份,才能穩定軍心。”站在殿門處的上弦的他,只能看見他如云煙似的墨黑長發,正紅色的精美袍服,還有那被拈在修長手指間的棋子。長發垂落,掩住了他的臉,讓她看不見他此時的神情。
云釋天見太后未再開口,又道:“蔻美人在邊關鎮守四年,與邊關戰士感情深刻,對邊關形勢都極為了解,兒臣以為,她才是能勝任另將一職的人選。”
太后緘口不言,許久,她才吐了一口胸中的濁氣,沉聲道:“既然如此,皇上與哀家一同去一趟吧。”
云釋天欣然的抬頭,刀削的眉收斂了鋒芒,絲絲縷縷的光線下,俊美的臉龐曲線像神話傳說中的美男子一樣圓潤完美。長長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打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斜飛入鬢的眉毛在凌亂劉海的遮蓋下若隱若現,高而挺的鼻梁下是一張微顯飽滿的嘴唇,粉粉的,像海棠花瓣的顏色。
他抬步走到太后身側,等著太后的動作。
太后沒再說什么,與云釋天一同出了微塵宮,路上她問起了云軒澈的親事,云釋天只說了延后,她也就沒再多問。
掖庭居里納蘭蔻也沒閑著,她正站在窗戶前,拿著昨日安公公拿來的窗紙,一遍遍的刷著漿糊。
沒了以前子衿宮那么多宮婢,云釋天與太后的到來也沒人通報,來之前太后又交代了安公公不要說話,于是……他們一走進掖庭居就看到了這樣場面。
納蘭蔻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嫻熟的糊著漿糊,唱了十數句后,漸漸的越唱越高,忽然拔了個尖兒,像一個瓜突然的拋入天際……唱到極高的三四疊后,陡然一落,又極力騁其千回百折的精神,如一條飛蛇在黃山三十六峰半腰里盤旋穿插,頃刻之間,周匝數遍。從此以后,愈唱愈低,愈低愈細,那聲音漸漸的就聽不見了。
太后剛踏進院子,楞是被這突然拔高的音調嚇了一跳,雍容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