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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兒卻不知,此時納蘭蔻心里已經拿定了主意,她決然堅定的抬頭道:“臣納蘭蔻接旨。”
半邊天晴半邊雨,安公公欣喜匆匆回程復旨,青兒苦心焦慮想著對策,納蘭蔻目光稟冽下定了決心,衛胄風輕云淡難掩眼底哀傷,云釋天笑意盎然的早早散朝,云軒澈在二國舅府品著茶聽到這消息眉頭一皺歸于平靜。
幾乎在同一時間,大靖國京都的那些朝堂大權在握的官吏與皇親國戚都知道了這個消息,一石激起千層浪,這些手握大靖國重權以及身份超然的人開始了互串宅門,黨派之間開始聚集到一處商議對策,閑著沒事的做的大家閨秀們則是在家中長者的鼓動下,拿著賀禮齊齊來到了將軍府。
朝里針尖對麥芒的黨派一時之間竟然有了前所未有的曖昧和平氣氛,大國舅府中,劉氏宗親高堂滿座,香茗騰騰。時有細細雜雜的交頭接耳交換意見,以免等下投選時偏離大眾得罪了人,高坐中堂的大國舅劉暢央手捧茶盞,他一得到消息,便以族長的身份召集了劉氏一系有頭有臉的人物,其中最有權勢的當屬禮部尚書劉藝德、戶部侍郎劉開、大理寺卿劉錦、僉都御史劉品鷹,就是京都最大的錢莊——劉氏錢莊的掌柜劉天希也在位列。
太尉府中,一張圓桌坐滿了當朝舉足輕重的官僚,這些人以太尉林得鳴為首,在朝堂以成羽翼,根基牢固,就是太后一派幾次發難,也沒有把太尉一派扼殺,足以見其勢力。按察司副使丁勁松正焦慮揉著眉心,京都知府熊團義臉色陰沉,林得鳴正手捋短須,與其好友刑部尚書宮然有說有笑,全然沒有國舅府中的嚴肅氣氛。
而另一支在朝堂可以撼動圣意的黨派,此事正齊聚丞相府,這一群身著便衣的大人物中,丞相趙之霖右側有一名尤為醒目,他便是丞相門下高才立慶笙,在今年科考中高中狀元,正可謂花開正好,這種有前途年青官員正是幾大派系在朝堂哄搶的人物,只是立慶笙早就拜在了丞相門下,才讓那些急需擴大勢力的大人物望而卻步。立慶笙不僅得丞相信任,實力也不容小窺,在朝堂上多次與按察司副使丁勁松爭辯都占據上風,如此才人的加入,副都御使祝擁軍也不免嘆了句長江后浪推前浪,禮部尚書朱洪貴甚至都向他許諾了禮部侍郎的官位,只是誰給的職位會比被丞相當做接班人來培養好!
朝堂三大派系勢力聚集,京都的氣氛頓時陷入緊張,而四足鼎立中勢力位居第二的將軍府,此時也是同樣地熱鬧非凡。各家小姐的到訪,讓沒有準備久未來客的將軍府熱鬧了起來,一張張的拜帖呈到了納蘭蔻手里,一份份包裝精美且價值不菲的賀禮堆滿了原先放著茶壺空蕩蕩的木桌。
納蘭蔻小小又簡樸的屋子自然是不能待客的,前來拜訪的小姐一個個被引到了將軍府的花園中,花紅柳綠鶯鶯燕燕,山茶花素白展開的花園春意盎然。
為了不讓這些小姐乏悶,家仆已經在花園里簡單的布置了一下,亭子之中已經有兩名小姐在聚精會神的各執黑白子緊張的注視著棋盤。花叢中也架上了一張琴與一些樂器,亭子前的空地也放著幾丈木桌,上面擱置著紙墨筆硯,不時有小姐起興賦詩一聲贏得滿堂喝彩后記于紙上。琴棋書畫都是這些小姐最擅長的,調解氣氛自然要這些東西。
來的這些小姐中,納蘭蔻仔細注意了一下翠娘告訴自己的那幾名尤為突出的小姐,發現果然非虛,眾多小姐中那幾位無論是相貌還是氣質才藝,都比別的小姐高上了一個臺階,這場齊涌而至的拜訪似乎是變成了一場爭奇斗妍的詩會,各家小姐都不服輸的盡力展示著自己的才藝。
趙云謹與林寒汐一盤棋局殺得不亦樂乎,林睢兒則是坐在一旁彈著琵琶,儼然一副落落而立的猶抱琵琶半遮面的畫中仙子。劉知容與劉卿憐不合,雖為堂姐妹,卻一直沒有說話,劉知容與一名姓宮的小姐到是合得來,不時的交頭接耳賦詩對對子,劉卿憐因著與納蘭蔻的那段經歷,對她并不陌生,又有共同的愛好,與納蘭蔻的談話自然也就多了些。
納蘭蔻常年呆在軍營,重生前也是孤居落霞居,受不了這樣珠環翠繞、脂粉味重的場面,正好趁著機會脫離。之所以與劉卿憐親近,自然還有她不為人知的另一個理由。
“春早送嬌羞,姹紫依風裊。萬綠叢中秀靨留,更著嫣和俏。細數意秦樓,何忌群芳惱?卻羨鴛鴦喜伴游,說與世人曉。”
鶯鶯燕燕中再起高潮,劉知容的一首詠山茶花,贏得了眾小姐的贊揚與感嘆,合著琵琶聲,花園中的佳人歡笑如夢幻之境,這些小姐出了這個院子,到哪都是受人追捧的佳人,在這里卻是打做一團,就是一向喜靜的趙云謹也在這氛圍影響下拉近了與其他小姐的距離。
”卿憐有一曲,想向納蘭將軍討教。“劉卿憐順著納蘭蔻的眼光一起望向打鬧的小姐們,笑著說出了自己的話,來將軍府前,爹爹就交代過一定要好好與納蘭將軍相處,盡量贏得她的好感,相信園中的小姐們都是帶著這個任務而來,且撇開納蘭將軍的身份不說,就是剛剛在京城引起轟動的那道圣旨,也讓那些大人物們隱隱的猜想到了這件事后的不尋常。這樣的機會,自然不能錯過,于是就有了這些小姐以納蘭將軍回京拜訪的理由齊聚將軍府。
“不敢當,劉小姐琴藝無雙,探討探討還是可以的。“
劉卿憐沒有把客套的對話繼續下去,她坐到了琴旁,纖手撫起了琴弦。
納蘭蔻聞聲回眸,卻被那片耀眼的美麗所震撼。陽光打在劉卿憐身上,渡上一層金色的光暈,她微仰著頭,神色靜寧而安詳,嘴角彎成微笑的弧度,一只手搭在琴弦上,一手回圈游魚戲水般撥出潺潺之音,動作自然而柔和,就像翩翩的蝴蝶,那樣優雅而充滿陽光,吸引著小姐們的目光與羨慕贊揚。
聞得琴音潺潺,林睢兒的琵琶聲也回音一轉,與琴音配合起來,琴瑟和鳴,其聲潺潺如水,涓涓如流,趙云謹與林寒汐相視一笑,放下了手中的黑白子,出了涼亭。
“姐姐這琴聲真好聽呢。”一位大學士之女首先出言贊道,揭開了眾女的話匣子。
“林姐姐的琵琶也好聽啊。”
“琴瑟和鳴,兩位姐姐都是才華橫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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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中的哪個不是家中的掌上明珠受盡追捧,這樣的贊揚已經顯得那么蒼白,劉卿憐對著前頭的林睢兒溫柔一笑,加快了手指的速度。
林睢兒也是纖云弄巧般從容滑過琴弦,一陣錚錚似烏鳴之聲駦的飄出。
納蘭蔻站在一側,面露微笑,見管家急急進園,送來一張拜帖,納蘭蔻打開一看,臉上笑意更盛,遂對著眾女道:“前門貴客臨門,我先去迎接,大家隨意玩好。”
在眾女的嗔笑中,納蘭蔻與管家出了花園,來到了大堂中,來的人非同一般,禮數也不能馬虎,堂中早有一名身著華服錦緞的女子在四處打量等候,身旁的侍女一個個相貌端莊,與立在一旁的將軍府婢女是云泥之別。
納蘭蔻快步踏上臺階,對著堂中的女子行禮道:“納蘭蔻見過和碩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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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珠環翠繞集花園
被喚作和碩公主的女子見主人已到,收起來四處打量的目光,上前一步輕輕托起納蘭蔻雙臂道:“姐姐無須多禮。”
托起了納蘭蔻,接著她又說道:”想容聽聞各位姐姐都來了納蘭姐姐這里,耐不住性子,想來湊湊熱鬧,姐姐這樣多禮可就敗人興致了。“
大靖國只有一名和碩公主,便是納蘭蔻眼前嬌嬌滴滴有些孩子氣的云想容,前世想容公主遠嫁炎日國,成為衛胄王妃,卻因著脾氣直爽說話沒個遮攔不受衛胄待見,后來又不知因何事,兩人態度一改,變得舉案齊眉相敬如賓。
納蘭蔻對這些都不感興趣,如今她已經打定了主意,大靖國百姓都知和碩公主的任命是先皇在世時封的,想容公主雖與太后關系平常,與云軒澈卻是奇好,想容公主是云軒澈府上的常客,更是被云軒澈捧在手心呵護的人兒,雖然有著公主的身份沒人會傻兮兮的得罪云想容,但公主下嫁聯姻卻是那些大人物樂此不彼的把戲,暈想容已經到了待嫁的年紀,求親的奏折如雪花一般飛到了皇上的案頭,著實讓云釋天頭痛了許久,云釋天顧及朝中形勢,不好發言,但云軒澈不同,誰家的奏折一遞上去,云軒澈后腳就會堵住求親的那位官吏的兒子一頓痛揍,如此幾次下來,再也無人再提此事。
“和碩公主這邊請,她們都在后面的花園里吟詩作對呢。”
君臣有別,納蘭蔻始終與云想容保持著距離,誰知云想容又道:“姐姐客氣什么,半月后你就是我嫂嫂了,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云想容打趣的話讓納蘭蔻見慣浴血廝殺的臉一紅,卻沒有說話,訕訕的點頭引著云想容到后院而去,自己雖然下定了決心,但要一個沒有感情的人成為自己的夫君,而且是與他人共侍一夫,這樣的事她做不到,縱使是重生她也做不到,前世她一心飛蛾撲火也要嫁給云軒澈,忍受著云軒澈的漠視也要呆在并肩王府,那是因為自己愛他,然而現在的云釋天,怕也是厭惡自己的,自己為何要找不痛快,看來,還要想個法子與云釋天來個君子協議,進宮之后自己的利益也必須得到保障。
云想容身份超然,一進到花園打鬧的眾女便安靜了下來,,在她拉著臉再三說明不要拘于禮數后,眾女才開始松了口氣繼續打鬧起來,只是聲音明顯比之前要小了很多。
云想容性子活潑,身份超然,在眾女中極受歡迎,她們似乎有意無意的都向云想容傳達著好感,其中更有幾個聽著云想容說喜歡什么,她們也道自己喜歡之流。
納蘭蔻搖頭一笑不置可否走到了劉卿憐身旁,一首曲子劉卿憐已經奏完,她正百無聊賴的手托著腮看著園中眾女的打鬧。
趙云謹與林寒汐已經回到了亭子繼續著剛才的殘局,林雎兒也加入到了眾女的吟詩作對中。
“劉小姐,并肩王可有去過府上?”納蘭蔻懶散望著山茶花不經心的的問道。
劉卿憐臉頰一紅,落落大方的她瞬間變得扭扭捏捏起來,又是緊張又是羞澀的回道:“去過。”
輕聲細語幾不可聞的聲音,臉上適時出現的兩朵紅云,不斷緊張絞在一起的手指,都讓納蘭蔻惆悵的心雀躍了幾分,云軒澈去過國舅府,那肯定是認定劉卿憐是城外的女子了。
“那他可跟你說過話?”談心一般輕松的語調大大緩解了劉卿憐莫名滋生的緊張,她羞愧得如同犯錯的孩子一般狠狠的搖著頭,想把腦子那抹讓她羞澀的白衣飄飄的男子的身影甩掉。
“看來并肩王是對劉小姐有意了。”納蘭蔻哈哈的笑聲讓劉卿憐紅得似要滴血的臉頰又是一陣潮紅,蔓延上了耳根。
納蘭蔻的話像洶涌的潮水,一遍一遍的撞擊著劉卿憐的砰砰跳的心,能在別人嘴里得知他對自己有意,她即使欣喜又是心里那份猜測得到了肯定,并肩王那日給了自己金釵,又兩次登門,她心里已經很確定了云軒澈的意思。但女兒家家,云軒澈不來提親,她就不好戳破這層窗戶。納蘭蔻讓她又羞又愧的話道破了她的心思,讓她隱生了一種倍感親近的情愫,像是找到了個可以信賴交心的知己,一時又滿心的喜悅又膨脹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