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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水生遞給了姜穗一個新書包:“穗穗看看喜不喜歡?”
粉色書包上,兩個小毛球擺來擺去。
不知道怎么的,姜穗想起那個被人嘲笑的白雪公主書包。她努力不去想這件事,抱著自己新書包:“我很喜歡,謝謝爸爸。”
有人生來被愛,有人生來在塵埃。
姜水生帶姜穗報了名,姜穗就正式步入小學五年級了。
時光太久遠,小學五年級究竟是什么樣子的,姜穗已經(jīng)很難記起來。
姜水生早晨會騎著自行車載姜穗去上學,中午在食堂吃飯,下午四點放學姜穗自己走路回家。
九月的風吹在臉頰上,姜穗說:“爸爸。”
姜水生應她:“怎么了?”
姜穗輕聲說:“你要好好的,不要生病。”
姜水生啞然失笑:“好好,我們穗穗也要好好的,像禾苗一樣快快健康長大。”
姜穗露出清淺柔和的笑意。
姜水生十年之后才會得肝硬化,導致肝硬化的原因有很多種。大多數(shù)是由于病毒性肝炎和長期酗酒,可是姜水生兩種都不屬于,他生活作息良好,不抽煙酗酒,當年沒能查出病因,這也是姜穗重來一回最焦慮的事情。
好在肝硬化發(fā)現(xiàn)得早就能治療,過幾年姜穗打算每半年讓父親檢查一次身體。
姜穗背著坐在自行車上,自行車清脆的鈴聲響了響,在清晨薄霧中十分悅耳。
姜穗緊緊拉著姜水生的衣擺,一眼就看見了兩個單薄的身影。
右側(cè)道路上,馳厭和馳一銘正在往去學校的路走。
姜穗的目光落在他們背影上。
許是做多了重活,馳厭身體鍛煉得很好,縱然瘦,可是特別高,相比而言馳一銘只到他肩膀。
馳一銘背著一個灰色書包,看起來也非常舊。然而他步伐輕快,看上去開學使他心情愉悅。
姜穗目光落在馳厭書包上時怔了怔,那上面印膠白雪公主,被刮了下來消失不見,干干凈凈。
風吹進眼睛,有些淺淺的澀意。
她不再看他們,轉(zhuǎn)而欣賞沿途熟悉的風景。
這條小路,她小學和初中加起來一共走了整整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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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穗從七月份以來覺得最糟心的事,莫過于小學時和馳一銘是同班同學兼同桌。
陽光小學和陽光初中是一個小區(qū),這一年還沒什么小學部和初中部的說法。馳一銘來五年級一班讀書,馳厭應該是去了初中那邊。
老師介紹轉(zhuǎn)過來的新同學馳一銘的時候,男孩子女孩子都好奇地瞧著馳一銘。
馳一銘背著書包,臉上帶著和善的微笑。
他露出兩顆小虎牙,看上去討喜又靦腆。
前排的陳淑珺回頭說:“穗穗,新同學很好相處的樣子啊。”
姜穗咬牙,慢慢“唔”了一聲,“可能吧。”她說。
看上去“很好相處”的、未來以陰險狡詐著稱的馳少靦腆地說:“同學們好,我叫馳一銘,本來是一鳴驚人的意思,后來算命先生說命里缺金,于是成了金字旁的銘。”
老師笑瞇瞇地點了點頭,老師都喜歡好學生,她看過馳一銘的成績,在自己班上考第一名也不成問題。
為了幫助新同學更好地融入集體,老師問有沒有同學主動和新同學做同桌的?
班上熱情地舉起了一堆小手,往往小學時代,孩子們的表現(xiàn)力才是最強最積極的。
姜穗木著臉,這次再也不做開開心心樂于助人舉手的小傻瓜了。
她這次可不是九歲,鐵石心腸得很!
老師目光欣慰,看了眼陳淑珺:“那馳一銘同學坐在陳淑珺旁邊吧,劉星越同學委屈一下,坐到前面來可以嗎?”
劉星越也沒有意見,搬到前面去了。
姜穗小臉木著,心里復雜。她不知是喜是悲,喜的是終于不用和小變態(tài)同桌了。悲的是他和陳淑珺坐在一起,就在前桌!
好在她是個樂觀的小姑娘,很快就安慰自己,這次馳一銘是九歲的單純期,不是十九歲的發(fā)情期。
讓一個人喜歡自己很難,可是讓人一個人討厭自己,不是很簡單么?
這件事還能從小做起,一想姜穗就更有信心了。
上學第一天并不講課,而是發(fā)課本。
姜穗拿到新書,興味盎然翻了翻。
人教版教材上,陌生又熟悉一篇篇課文躍然紙上。
《泊船瓜洲》、《珍珠鳥》、《地震中的父與子》……
陽光照進1997年的教室,明媚到似乎還能看見漂浮在空中的灰塵,孩子們青澀、稚嫩又充滿朝氣的聲音,讓姜穗的心變得喜悅?cè)彳浵聛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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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初二(5)班,此時少年少女們都抻長脖子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