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昱國西面,千里之外的琦國
屋子四角點有炭火,晏瑾身上披了裘衣,可還是覺得置身冰窖般寒冷。
他端起桌上熱茶喝了兩口,百無聊賴盯著對面的晏琛,心里盤算著對方什么時候能說完話,他送了客好躺回被子里暖著。
晏瑾的運氣,真的很不好。
吃下無心果假死,他被白淵救醒的那一瞬間,仿佛溺在冰水里的動物被別人打撈起來,晚秋的天尚有余熱,他卻連呼出的氣息都是冰的。
白淵摸到他的體溫,就知道無心果的副作用發作了,從此寒癥將像有毒的蔓草,在晏瑾的身體里扎根,讓他從內到外地衰敗腐爛。
后來顧楠將他混在昱國到琦國做貿易的商隊中,晏瑾好不容易回到母國,卻趕上寒冬臘月的天氣。
每天除了躺在被子里,就算只是推開門窗看看風景,都會被冷風吹得發幾天燒。
事到如今,晏瑾差不多認命了。或許他天生命格不好,遇到的人愛折騰他,遇到的事也總是發展到最糟糕的地步。
胡思亂想間,手里那杯茶喝完了。茶杯被人抽走,晏琛親手添滿了,又遞回他手心,“皇兄,這屋子門窗緊閉,好好的人,悶也會悶出病來,不如打開窗戶透透氣?”
這里是夏宵的相府,他撥給晏瑾起居的客房整潔精致,屋內沒有光源,全靠七座層疊的燭臺照明,每天只有固定一段時間會開窗通風。
晏瑾知道晏琛想試探他,緊了緊身上裘衣雪白的領口,緩緩點了下頭。
幾名婢女得了晏琛命令,依次將屋子的門窗打開。
十二月的寒風刀子般刮進屋內,帶來片片細碎的飛雪,七座燭臺燃著的上百支蠟燭成了風中弱柳,火苗撲騰幾下熄滅一大片。
晏琛滿意地看了眼窗外飄雪,再去晏瑾,卻不由愣住。
方才屋內只有燈影照明,晏瑾整張臉埋在裘衣蓬松的帽兜里,晏琛并沒有將他的臉看真切。
灌進來的冷風將帽兜吹落,披散的烏絲下,那張臉白得越發剔透。
晏琛發覺,這位多年不見的皇兄,似乎比他后宅里搜羅來的幾十個寵姬更有一番韻味。
晏瑾臉上為數不多的血色,也在帽檐被吹落的時候盡數散了去,他想去抓帽子,手卻冷得一個勁顫抖,手腕抬都抬不起來。
晏琛回了神,才覺出這種讓他驚艷的白同時也是病態的,慌忙站起身替晏瑾拉好帽兜,手指有意無意地劃過對方臉龐,冰冷柔滑的觸感,讓他在滿意之余,又禁不住捻了捻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