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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生得粉面桃腮唇紅齒白,尤其一雙圓圓的大眼睛,活潑可愛。
她把托盤往床頭柜上一放,嘰嘰喳喳地道:“總算是醒了,這兩天把母親累得夠嗆,你要再不醒,我就拿針把你扎醒。”伸出手指,作勢往楊佩瑤臉上戳。
看著跟楊佩瑤非常熟稔的樣子,只不知她又是誰?
楊佩瑤心虛地看向婦人。
婦人知其意,笑道:“瑤瑤沒好利索,身上還帶著病氣,別過給你。等明天看過洋大夫,問清楚沒事了,再由得你們鬧。”
聽到病氣會過人,少女不動聲色地后退兩步,“瑤瑤好好養病,病好之后我請你看電影,今天有部卓別林的片子上映,笑死了……對了,咱們的畢業照片已經洗出來了,待會給你送來。”
不大工夫,春喜拿來個牛皮紙信封。
婦人接在手里,溫聲道:“燈光太暗,等明天再看,先把飯吃了。”
楊佩瑤對相片并沒有太多期待,聽話地點點頭。
因她兩天沒吃飯,身體還虛著,廚房不敢做大魚大肉,只送來一碗容易消化的小米粥和一碟腌黃瓜條。
小米粥香稠軟糯,黃瓜條清爽可口,竟是出人意外地好吃。
楊佩瑤著實餓了,把飯菜吃得干干凈凈。
婦人臉上帶笑,始終親切地看著她。待她吃完,吩咐春喜將托盤端出去,低聲跟楊佩瑤解釋, “剛才進來的是二小姐楊佩珍,你們倆自小一塊長大又一起上學,非常要好……不過,她比你精明多了,往后你可得經點心。”
楊佩瑤品著婦人話中滋味,問道:“二姐姐不是娘生的吧?不知家里還有什么人?”
“你真的什么都不記得了?”婦人看她幾眼,沉默片刻,神情凝重地叮囑:“你可千萬別讓人知道腦子不記事,尤其在佩珍面前更要小心,倘或傳出去,以后沒法嫁人了?”頓一頓,續道:“她當然不是我生的,她也配?”
卻原來楊致重本在靜海駐防,三年前才調到杭城任都督。
面前的婦人是楊致重的正房太太,姓唐名字叫做倩如,生下了兩子一女,另外還有三房姨太太和四個庶子庶女。
適才進來的楊佩珍乃三姨太所出,在女孩當中排行第二,都稱她為二小姐。
楊佩瑤出自太太腹中,比楊佩珍小一歲,排行第三。
兩人年歲相當,身材相貌也多有相似,平時幾乎是形影不離。楊家搬來杭城后,兩人同時上了松山國中,現今國中已經畢業,只待九月一同到松山高中就讀。
都督手握兵權,在民國時期是個頗為重要的官職。
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有這樣顯貴的出身,難怪房間寬敞又奢華?
楊佩瑤默默地把太太所言記在心里。
她畢竟大病初愈,精神不太健旺,耽擱這會兒工夫已經感覺有些困倦,連著打了好幾個呵欠。
太太見狀便拍拍她的手,“瑤瑤快睡吧,有什么話明天再說。”
楊佩瑤乖巧地點點頭,“娘別擔心,我會好起來的。”
太太胸口一酸,臉上露出個苦澀的笑容,給她掖掖被子,起身離開,順手帶走了那只牛皮紙信封。
少頃春喜進來,往床頭茶盅里倒上熱水,將一只銅皮手電筒放在床頭,吹熄蠟燭,也輕手輕腳地離開。
一夜好睡。
第二天楊佩瑤身體已經輕快了許多,頭也不像昨天那么疼。
只是昨夜發過一場汗,身上膩歪得難受。
吃過早飯,楊佩瑤吩咐春喜,“你幫我提些熱水,我想洗個澡。”
她房間里帶衛生間,里面有洗澡的大木盆,非常方便。
春喜連連搖頭,“染了風寒不能洗澡,小姐還沒好利索,再受涼怎么辦?”
楊佩瑤非常固執,“我要洗。”
春喜不敢拿主意,去找了太太過來。
太太看她氣色明顯見好,欣慰了許多,柔聲勸道:“瑤瑤別急,洋大夫馬上就來了,檢查完之后問問他,他說能洗就洗。”
又把昨天那只信封還給她,“相片照得不錯。”
楊佩瑤倒出里面的相片,除了一張12寸的班級大合影,其余都是三五成群的小合照,有男有女,男生大多穿棉布長衫,女生卻隨意多了,有的穿學生旗袍,有的是舊式襖裙,還有的穿洋裝。
原身就穿了一件白色連衣裙,裙子剛過膝,腰圍和裙擺綴著縐紗攢成的小白花,袖子長至肘彎上方,鑲著蝴蝶狀花邊。
整個人優雅俏麗,落落大方。
楊佩珍也穿洋裝,白色小翻領長裙,腰間束著腰帶,顯得腰身格外纖細,身材格外修長。
不得不說,她們兩人的衣裳款式,即便在2018年也是相當時尚。
楊佩瑤正看得入神,就聽春喜說:“太太,三小姐,那位洋大夫來了。”
洋大夫大約三十出頭,名字叫做羅伯特,是加拿大人,因中文說得不太流利,又帶了位會說英文的護士小姐,既作助手又是翻譯。
羅伯特給楊佩瑤量過體溫,用聽診器聽聽心肺,再看下喉嚨,抬頭說了一長串英文。
楊佩瑤雅思考了7.4分,托福考了108分,完全能夠聽懂羅伯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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