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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她已經(jīng)知道,宋輕揚自然不會再瞞著她,索性帶她去見陳湛北,不管結局怎么樣,也讓她有個心理準備。
醫(yī)院。
晨曦來的時候,陳湛北出現(xiàn)嘔吐癥狀,醫(yī)生和護士忙亂著。她站在門口,閉著眼眼睛,心傳來陣陣鈍痛。
宋輕揚沉聲說道,“一會兒再進去吧。”
晨曦死死的咬著唇角,那種恐懼好像要淹沒了她的頭頂。
時間好像經(jīng)過了漫長的一個世紀,等到醫(yī)生和護士從里面走出來后,晨曦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輕揚,我自己進去吧。”她沒有看向他,聲音堅定。
宋輕揚嘴角動了動,他懂,“我去和楊大夫談一談。”
明明只是一扇門,她卻好像用盡了一生的力氣才打來了。
病房里散發(fā)著消毒水的味道,向來挑剔的他怎么忍受下來的。她輕輕的,一步一步的緩緩走過去。地上鋪著軟軟的地毯,根本聽不出一絲聲響。
陳湛北閉著眼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經(jīng)過了剛剛一番折騰,他這會累極了。他的一只手還吊著點滴,晨曦只覺得鼻子酸脹的無法呼吸了。
眼前一片朦朧,幾乎看不清楚他的樣子了。
陳湛北恍惚中感覺到有人走進來,剛剛他有些困意,讓護士把窗簾都給拉上來。屋子的光線有些暗,他微微瞇著眼,看清楚眼前的人,“晨曦——”他的聲音沙啞,好像有幾分不確定。因為剛剛嘔吐,喉嚨還沒有恢復。
“是我——”晨曦抽了抽鼻子,眼淚滴答滴答的落下來。
陳湛北微微掙扎想要坐起來,晨曦抬手胡亂的摸了摸眼睛,“你躺著,別亂動。”她努力的讓自己保持平和。
陳湛北沒有問她怎么會到這里,兩彼此默默的看著對方,心照不宣。
這時候再多的都是空白。晨曦緊緊的鎖著他的面容,他又瘦了。她彎了彎嘴角,“你還要不要睡了?”
陳湛北靜靜的看著她,沉默不語,手慢慢的握緊她的手,他的手不似往日的溫暖,帶著幾分冰冷的觸感,“又把自己整的和只兔子似的。”她的鼻子和眼睛都是紅紅的。
晨曦聽著他的聲音,心里最后那一層固守瞬間決堤,她低垂著頭,“陳湛北,你怎么能這樣?什么事都瞞著我?我是你的妻子,你最親密的人,不是說過禍福相伴嗎?”
“你怎么能這么壞呢?”
陳湛北撐起身子,探手撫著她的臉,她的眼睛已經(jīng)腫起來,估摸著今天不知道流了多少淚了。他的太陽穴脹脹的疼,“越哭越丑了。”
晨曦止不住淚水。
陳湛北終于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他的眉心深深的蹙起,他的指尖微微發(fā)顫,“沒多大的事,國內(nèi)外這方面的專家都請過來了。”
晨曦知道他這是在寬慰自己,她連忙收住眼淚,她知道她難受的話,陳湛北也會難受,“我知道,這病現(xiàn)在很多治愈的案例。會好的,輕揚也和我說過了。”
陳湛北聽著她這樣說話,心里不免心酸。
接下來的日子,她幾乎整日整夜在醫(yī)院陪著陳湛北,兩個人好像這件事都沒有發(fā)生一般。既然晨曦知道他的病情之后,陳湛北也沒有在瞞著陳父陳母。陳母在知道這個消息時,瞬間就暈了過去。
等她醒過來的時候,整個人一下子好像蒼老了十歲。
晨曦再看到她時,終于明白電視劇里寫的一夜白頭真的不是假的,陳母的憔悴不是假的。
老人家最怕的就是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最疼愛的兒子如今這一遭,兩位老人家瞬間變得一片頹然。
晨曦給陳母到了一杯水,陳母接過,晨曦站在一旁。
陳母看了看她,“孩子,坐下吧。”她現(xiàn)在能說什么呢,兒子都這樣情況了。“我和你爸已經(jīng)托人去聯(lián)系了,放心——”其實,說這話時,老太太心里是沒有底氣的。
晨曦默聲不語,這幾天,她不斷的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不管結局怎么樣,她都會堅持到底的。
“晨曦,我有點想吃你昨天買的奶黃包了——”陳湛北回頭對她說道。
晨曦知道他是想支開自己,有話對陳父陳母說,她站起身,點點頭,又對陳父陳母說道,“爸媽,我先出去。”
老人家現(xiàn)在聽著她這稱呼心里不禁惻然。
待晨曦離開后,陳湛北微微蹙了蹙眉,“自從拿到檢查結果后,我就開始憐惜配型了,直到今天——”他頓了頓,“爸媽,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不報什么希望了。如果注定是這樣我認了。可是我還是放不下——”
“是晨曦吧——”陳母哽咽的說道,心里百味雜陳。
陳湛北瞥過臉,看著窗外,“她也吃了不少苦——”
“湛北,你別說了,我們都明白,你放心好了。”陳母紅著眼圈,“兒子,你不會有事的等你身體好了,我還指望著你和晨曦給我生個孫子孫女呢,到時候媽給你們帶——”
陳湛北看著母親兩鬢的白發(fā),心中微酸,這么多年,他和他們的芥蒂終于在這時候才放下。
晨曦站在門口,雙腿和灌了鉛一般,好半晌,她才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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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曦終于還是離開了d市,再次踏上了美國那番領土,臨走前,她給晨曦打來電話,晨曦沒有接。最后她給晨曦發(fā)了一條信息,小舅的事,我很抱歉。
晨曦看著那條短信,心里已經(jīng)沒有了什么感覺。她摩挲著鍵盤,最后按了刪除鍵。那些事,那些人都不重要了。
d市的這年春天來得特別遲,好像要掩埋一切生機似的。可是在等待中,春天還是來了。
陳湛北最近的狀況越來越不好,晨曦急的嘴角起了一大片水泡,每晚都睡不著覺。可是怕他擔心,她每晚都要裝的深睡。耳朵卻時刻關注著他的動靜。
晚上連著噩夢纏身,每一次都是她和陳湛北走散,無論她怎么找,就是找不到他。每每被夢驚醒,晨曦輕輕打開床頭燈,非要看一眼陳湛北才能安心。
每一天,她幾乎都在祈求,讓配型快點出現(xiàn)。即使讓她少活二十年,她都愿意。
農(nóng)歷二月十九日這一天,在春天遲暮而來時,她一個人去了東鳴寺,焚香禱告,最后她還求了一支簽。
簽上說“風寒即水冷,向北忙讓送。”她在心里默默的念著這句話,看著人來人往的善男信女她最終沒有去解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