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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靜謐的病房他們能清晰的感覺到彼此氣息浮動的頻率。
“晨曦——”陳湛北終于開口,他的聲音很醇厚,聽著很舒心。
晨曦一怔,驀然想到小時候他給她講解數(shù)學(xué)題時,她一度陷在他的聲音里,等他一道題講完了,她依舊在云里霧里的。往往她都會低著頭,咬著嘴角不說話。
陳湛北也不會像他們老是那樣嘶吼甚至是怒罵,淡然的他只會無可奈何的拿著作業(yè)本輕輕的拍拍她的頭,輕輕念了一句,“傻丫頭。”
傻丫頭……
陳湛北一語成讖,她真的太傻了。傻到明知道顧唯安和徐暖曦當(dāng)時有多相愛,卻拼了所有也硬要和他在一起。
大學(xué)那會,徐暖曦的高數(shù)學(xué)不好,顧唯安沒少幫她補習(xí)的。有一次,她親眼看過顧唯安給徐暖曦講題,一道題足足講了6遍,徐暖曦還沒有明白。
而她在一旁默默聽了兩遍就明白了。
“你怎么這么笨啊?”顧唯安氣的頓足,可是臉上卻是掩蓋不住的幸福。
晨曦后來才明白那種情感就是甘之如飴吧。
“再講一遍吧,唯安,再講一遍我就會了。”徐暖曦軟軟的央求著。最后,她親了他一下,顧唯安又講了一遍。
思及此,她的眼角滿是哀傷。耳邊響起他微低的聲音,“先喝點水。”
陳湛北皺了皺眉心,端過桌上已經(jīng)溫了的水。
晨曦恍惚的聽著耳邊的輕言軟語,似是有些不真實。她的眼睛輕輕的動了動。醒來后的她出奇的平靜,她又把所有的悲傷給逼到心底,一個人舔舐。陳湛北莫名的覺得一陣心疼,他嘆了口氣,傾身伸手托起她的上半身,懷中的人兒驀地一顫,他卻不容拒絕。
“聽話。”把水杯遞到她的嘴邊。
晨曦慘白的臉微微動容,她的思緒慢慢的清晰,“我自己來。”這樣的接觸讓她不適,還有些微的排斥。
陳湛北臉色稍稍一沉,好像沒有聽到她的話一般,“張嘴。”
晨曦就這么被他喂了小半杯水,他放下水杯,晨曦掙扎著想要拂開他的手,可是她沒有力氣。她悲憫的抿了抿嘴角。
“是徐和平讓你來的嗎?”她的鼻間彌散著他身上淡淡的氣息,很好聞,也很熟悉,似乎這些年一直都沒有變。陳湛北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晨曦猜不出來,徐家人是不是知道了?
陳湛北看著她心中一動,猜到她在想什么似的,“不要想太多,這件事你要是不想讓別人知道,別人不會知道的。”
晨曦抬眸對上他的眼。他的眸色淡淡的,似水一般溫柔,“你先把身體養(yǎng)好。”
“徐暖曦出什么事了?”晨曦從來不掩飾她對徐暖曦的不喜歡。她到底出了什么事,顧唯安就這么堂而皇之的去找她呢?
陳湛北眉心一蹙,沉默了一刻,“我不清楚。”那晚他剛從外地考察回來,第二天早上還在休息就接到高子群的電話,這一兩天除了工作,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守著她,哪還有什么時間關(guān)心其他的事。
晨曦?zé)o力的抿了抿嘴角,陳湛北怎么會不清楚,那是他的親外甥女呢。
“小舅,謝謝你。”她筋疲力盡地說。
陳湛北沉默了一會兒,“你以前不喜歡這么稱呼我的。”
晨曦眨了眨眼掩去眼底的憂傷,“以前是我不懂事。”
陳湛北望著她,墨色的雙眼中翻滾著不明的情緒,他慢慢放下她的身子,待她躺好之后,他的聲音悠悠的飄過來,“你可以一輩子這樣不懂事下去。”
晨曦心口霎時一頓,她把他這句話當(dāng)做調(diào)侃。
陳湛北又恢復(fù)了他自若的神態(tài),“你先休息一下,我讓人給你送些吃的。”
那晚上,陳湛北守了她一夜。晨曦半夜醒過來的時候,借著清幽的月光,她看到沙發(fā)上的人影,目光一瞬不瞬的鎖著他俊朗堅毅的輪廓,心里一陣酸澀。到這一刻,她還隱隱的期盼著顧唯安的歸來。
他為什么會在這里?
陳湛北根本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
晨曦看著他半倚在那張單人沙發(fā),眉心微微緊蹙著,那會醒來時,她還沒有認真的看過他,他比那天電視里的他更瘦了些。
她目不轉(zhuǎn)睛的望著他,原來他的睫毛這般的長而密,看來徐暖曦是隨了陳家人優(yōu)點了。
后半夜她一直沒有睡,腦子里慢慢地回憶著她來到徐家的點點滴滴,和徐暖曦的、陳湛北的、她的父親,更多的是顧唯安。
而這一次,她再想到顧唯安時,心底好像有了一個深深的洞穴,那塊壓著的巨石好像已經(jīng)被人挪走了。她輕輕的嘆息一聲。突然想到曾經(jīng)看過的一句話:真正的愛情不是一時的好感,而是明明知道沒有結(jié)果,還要堅持下去的沖動。
可是現(xiàn)在她再也沒有了那份沖動了。她整個青春里的愛情通通交給了一個叫顧唯安的男孩,也是那個男孩親手埋葬了她的愛。
曾經(jīng)的堅持、期盼、等待、幻想,可終究敵不過他的堅持的。
放手,亦是一種重生。
天氣日漸回暖。
她足足在醫(yī)院住了半個月,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這些日子,冷西天天陪著她,當(dāng)然也有意外的人,比如高子群。只是每一次高子群出現(xiàn)在她的病房里,冷西從來都不會說一字。晨曦也不甚在意,因為她忽然發(fā)現(xiàn)陳湛北對她的照顧似乎有點兒過了。
可是她又說不出來,陳湛北的一言一行又那么的正派。
明天她就要出院了,這兩天她一直在想一些問題,比如她和顧唯安的將來。她不知道顧唯安現(xiàn)在是不是還在美國陪著徐暖曦。如果他回來了,他是不是知道了她住院的事了?
她蹙著眉靜靜地站在窗前,目光淡淡的落在窗外的盛開的繁花上。陳湛北進來時她都沒有絲毫察覺。陳湛北大步走來抬手關(guān)上窗戶,“醫(yī)生不是說了不能吹風(fēng)的。”
晨曦慢慢低下頭,沒有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