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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了好一會兒,才極度沮喪地說,沒有做夢。
四點到八點,謝小延又試了一次,但還是不太成功。
只有很隱約的畫面,可根本沒法深入進去,更別提醒了以后能記得夢里發生了什么。
以前她在做清明夢的時候,甚至能記得自己上次做夢夢到什么,基本是每個細節都回憶得起來,分清現實與虛幻更是不在話下,但后半夜做的夢完全不行,努力了只有一團黑影。
謝小延起來以后的臉色,溫別是真的驚到了。
他印象里,從見她第一面起,好像就不是一張會有‘絕望’‘沮喪’甚至‘灰敗’神態的臉。
要么像雪地里的幼狐一樣,狡黠又漂亮,要么像只狩獵功能還沒完全的小豹子,但從沒有過類似的情況。
溫別就起床自動接下了做早飯的任務 。
雖然說吃了早飯,那些糟糕的事情也不會消失,心情也不會好到哪里去。但沒吃,心情一定會更不好。
“你說為什么成功不了呢?”
謝小延喃喃道:“難道我的方向完全錯了嗎?”
可問題是,她沒有plan b了呀。
溫別也沒再多說什么,起身拿了個圓湯勺回來,一次性盛了普通勺三倍的量。
他把勺柄塞到謝小延手里,但謝小延握著勺子,根本沒有要動作的意思。
溫別干脆把報紙折起來扔到一邊,眉頭擰起,語氣微微沉下來:“謝小延,你到底吃不吃,還要我喂你嗎?”
謝小延心理防線本來就快潰敗了,被這么一刺激,吸了吸鼻子,像五歲小孩一樣眼角和嘴角慢慢耷拉下來,慢慢扁了,眼淚在發紅的眼眶里打顫。
她本來長得不是白幼美,是囂艷大氣的類型,雙眼皮弧度微微上翹,鼻梁挺翹,帶著意氣風發的生動,但鼻頭和眼睛一紅,還是跟幼兒園小朋友委屈沒有兩樣。
溫別從胸腔深處嘆了口氣,把湯勺拿回來,送到了謝小延嘴邊,淡淡道:“啊。張嘴。”
謝小延依葫蘆畫瓢,機械張口:“啊——”
沈什路覺得自己在看大型魔幻現代劇,還是父親帶娃現場。
溫別你他媽醒醒!
沈什路恨不得用瓊瑤女主的瘋狂來感染他,但是他么得機會!
因為不到一分鐘他就被溫別這個混蛋拎出去了。
門砰地一關,差點砸到他鼻尖!
沈什路氣得大罵,一邊罵一邊放下心來,如果不是溫別揪住他衣領,把他丟出來讓他感受了一把真實人間,就剛剛那個場面,他以為他變成隱形人了,媽的。
*
溫別其實沒有別的想法,他只是比別人更不喜歡放棄,更沒有輕易認輸的歷史。
他是真實的起了好奇心,并且非常想知道到底哪里出了變數,如果按照她說的,之前在他身邊靠著兩次,都成功把夢做了回來,那為什么這個會失???
溫別在謝小延白天補覺的十個小時里,趕出了超前五天的更新,除了起身做了個三明治,泡了三次咖啡,基本沒有從書桌前挪過窩。
等晚上六點多華燈初上,謝小延在客臥的大床上睜開了眼,自動開始排布接下來要干的事。
得收拾行李準備卷鋪蓋回家。
還要把手頭的文先鎖了,正式給讀者寫個停更通知。
在網上加投簡歷……
她想了好幾遍,明明知道自己該掀開被子起來了,但是卻死活爬不起來,身體沉的像灌了鉛一樣。
掙扎了快十分鐘才走出客臥,剛走到門口,一抬眼就看到不遠處書桌前的男人。
恒溫的室溫下,溫別只穿了一件深色羊絨衫,肩頸與鎖骨的線條陷在明暗交織的燈光里,他沒戴眼鏡,正在電腦上一目十行地看著什么,右手一支鋼筆抵在唇邊,有種沉默而獨立的意志呼之欲出,那是刻在他眉梢眼角、肅穆神情里的東西,漫長歲月里像雕塑一樣被一點點打磨出來的東西。
謝小延模模糊糊地,感覺像是抓住了什么,又像是什么也沒抓住。
他身后透明的落地窗映襯著黃浦江繁華的夜景,星光璀璨夜色明朗,照在溫別身上,卻都顯得褪去了光芒。
她在那一瞬間恍惚間覺得,這一幕也許她會記很久很久。
久到也許他們再沒有交集,她也能記得當下一刻的所有細節。
溫別忽然抬眸,眸色微利,銳意如同匕首上閃過的寒光,下意識的警覺戒備在看到謝小延的那一秒松懈下來。
他差點忘了,屋里還有個人。
謝小延躊躇了一下,最后還是大步流星走過去,將打好的腹稿準備一股腦倒出來。
雖然這么說,其實也就是感謝和抱歉組成的告別的話。
沒有來由的,她覺得有點,與失敗無關的傷感,就像是……單純因為要離開了,才浮上來的傷感。
“我……”
謝小延剛說了一個字,溫別就推過來一張雪白的a4紙,一支黑水筆。
她:“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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