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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祖母還說什么來著,哦,對,讓她罵罵皇后。
陸瓊九眼里閃過一絲狡黠,她不遮不掩,目光坦蕩直白錯開了皇后一如既往帶著濃稠憎惡的眸,將視線放到了在皇后身邊跪著的秦椏思身上。
“呦,五公主今日身子也大好了?上次遇刺后身子養好了?”
秦椏思深吸了一口氣,目光不敢與她的碰撞,但還是回了句,“大好了,勞煩九兒優心了。”
陸瓊九嫣然一笑,唇瓣被拉成薄薄兩片,“唉,但九兒這邊卻還是沒能大好。那日,五公主力氣這般大,九兒肩膀疼到現在呢。”
秦椏思臉色一變,當初那鬼使神差的大著膽子的一推,讓她歸宮這幾日惶惶不可終日。
直到母后再三保證,陸瓊九定然不會告到父皇那邊,她才稍微安心一點。
她抿了抿嘴唇,在心里給自己壯著膽子,母后說的對,那一推,在此番情景之下,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單憑陸瓊九一張嘴,誰會信。
就算是太后撐腰,只要父皇心疼自己,她畢竟是嫡出公主,奈何陸瓊九說出了花,她也是沒有半分法子的。
她這么想著,不自覺的挺了挺腰板,“九兒說的是什么事,我怎么沒印象。”
陸瓊九也不鬧,已然笑的嬌媚,只是走得理她又近了些。
秦椏思竭力控制自己的心虛,手指碰到了地面,來支撐身子。
陸瓊九看到她青蔥般細嫩的手指,不帶一絲遲疑的,鞋尖踏上了上去,還用了不小的力氣捻動一番。
秦椏思哪里受得了這般疼痛,當即叫喊出聲。
皇后一把推開陸瓊九,扶著婢女的手從地上站起來,揚起了巴掌就要扇過去。
陸瓊九早有準備,做好了躲閃的動作。但還是沒有躲避開皇后情急之下而起的推搡動作。
她動作還未有,就聽到常嬤嬤的高聲呵斥,“娘娘要在仁壽宮前鬧到何時!”
各宮主子身邊的貼身婢女、嬤嬤,幾乎就代表著半個主子,尤其是,常嬤嬤。
常嬤嬤在太后身邊服侍幾十年,又親手服侍皇帝、昭華長公主成人,在這宮中,就是皇帝都要敬上三分。
不是乳母,卻恰似乳母的情分。
常嬤嬤的意思就是太后的意思,皇后紅著眼去瞧五公主,訕訕地收回了手。
她勉強穩住了情緒,凡事分個輕重緩解,裕兒的事,才最緊要。
她好言好語,“請嬤嬤,幫本宮傳達意思,此事,須得太后她老人家出面才有緩和的機會。”
常嬤嬤不卑不亢回道:“娘娘,太后跟前郡主侍奉日久,許多意思,我個做奴婢的,聽到了,腦子卻不活絡,參不透。您該問問郡主。”
她低了低頭,提著嘴角,將手帕往額上掃了掃,“太后睡著期間,身邊離不了人,老奴就先回去了。”
皇后張了張嘴,卻喊不出來,話已經說的這般明確,她只得把目光移到了揉著肚子的陸瓊九身上。
她皺著一張俊秀的小臉,音容攙扶著她,她捂著肚子煞有其事的小聲哼痛。
這母女倆,推人如出一轍啊。
真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
“九兒……”皇后聲音低若細蚊,她硬著頭皮咬牙問:“母后可是什么意思?”
陸瓊九放下揉肚子的手,重新將目光落在皇后身上,從她鬢角不甚妥帖的發絲到已經沾了灰泥的膝蓋處的布料。
她往前走了一步,得體的將身形擺正,“娘娘為何不去求皇帝舅舅?”
皇后咬了咬牙,語氣有些沖,“下了心意處置太子的就是陛下,你要本宮去求陛下?”
她杏眸又利又狠,陸瓊九卻無所謂,毫不躲閃迎上了這眸光,陸瓊九看的真切,皇后眼底滿是懼怕,這幅模樣,不過是佯裝而來。
“娘娘既然都知道,卻還在仁壽宮鬧著一番,又是……跪……又是喊的,您以為這場鬧劇傳不到皇帝舅舅那里嗎?”
陸瓊九在皇后眼里看到了驚醒,醍醐灌頂般的睜大了眼。
陸瓊九將耳邊碎發隨手挽到耳后,動作流暢自然,“我想您比我更知道,傳言,流言的威力吧。”
“仁壽宮到乾清宮,不知道這件事經了多少人的口,又被誤傳成了多少個版本。”
陸瓊九特意將“誤傳”字眼咬緊,眉眼之間淡淡的嘲諷慢慢浮現出來,她面貌極美,與這嘲諷怪異融合,恍若玫瑰荊棘相傍而生,毫不留情的將話語化為利刃,戳進了對面人的心窩。
“陸瓊九,你在威脅本宮!”她已然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但不愿在此,在小輩面前失了面子,氣沖了上來,指著陸瓊九的鼻子,怒吼出聲。
陸瓊九反而笑得更盛更麗,她離皇后伸出的手指又近了一步,那手指就輕微的碰上了她高挺的鼻梁。
鼻骨堅硬,激得皇后忍不住縮手。
“所以,這才是您的本來面目,一絲一毫的溫婉端莊都沒有。”她唇繼續動著,眸子的溫度散盡,冷笑道:“您的腦子跟著表哥一起去了嗎?表哥丟了儲君之位,您這皇后之位也不要了嗎?”
“呵,”她看向了秦椏思,“您不要這皇后位子可以,但五公主心心念念許久的北狄王妃或許就真的假手于別人了。”
皇后怒氣滔天,她既氣自己的失策,又被陸瓊九這樣的話語氣急,神緒快速旋轉,嘴巴跟不上,支支吾吾好久,說不出一句話來。
陸瓊九不再理會皇后,又踱步到秦椏思身邊,手虛虛的抵上她的肩膀,湊近她的耳朵說:
“還有啊,誰稀罕你那勞什子北狄王子,本郡主家的紹一不知道比他強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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