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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熙帝正思忖著,身邊模糊女人說話了:“皇上睜開眼睛了,茹司藥,皇上還能挺幾天?”
是張皇后!
茹司藥用銀針戳了一下洪熙帝的手指頭,擠出一滴血在玻璃片上,向下傾斜,那滴血居然不往下面流動。
“皇上的血液就像糖漿一樣粘稠,面部麻痹,口不能言,用針刺激膝蓋等穴位也沒有任何反應,在李時勉的刺激下,皇上血液加快流動,腦子里脆弱的血管根本承受不住如此粘稠的血液快速波動,血管爆裂,腦部瘀血,導致癱瘓,全身器官衰竭,估摸明早就要斷氣了。”
張皇后的話語無喜無憂,平淡的就像談論明天的天氣如何,“可惜了李時勉,背負氣死皇帝的罪名,要抄家滅族。”
一個熟悉的男聲說道:“如今皇后掌控皇宮,秘不發喪便是了,一應食水藥物照常送到乾清宮,脈案也每天記錄填寫,皇上什么時候死,娘娘說了算。待太子秘密趕到京城,再宣布死訊不遲,李時勉也可以脫罪。”
居然是沐春!
洪熙帝知道,這不是噩夢,這是現實,然而他什么說都不出來,全身能動的只有眼珠子。
很快,他的腦子就像被插進一雙筷子,就像打雞蛋似的快速攪動,蛋清蛋白混在一起,失去意識,陷入一片無邊無際的混沌世界。
午夜子時,洪熙帝咽氣。
第293章 大結局
高祖皇帝朱元璋在位三十一年,建文帝在位四年,太宗皇帝朱棣在位二十一年,洪熙帝在位九……個月。
沒得辦法,別人吃糖發胖,洪熙帝吃糖要命,自己把自己給吃死了,怨不得別人。
張皇后控制了皇宮,在洪熙帝停止呼吸后,乘著夜色,定點清除了一批宮人,把長春宮的郭貴妃以及住在東五所的滕王秘密堵了嘴巴,裝進麻袋里,綁到了坤寧宮。
按照沐春的建議,沈瓊蓮起草了召回太子朱瞻基的敕書,大明一直是女官掌國璽,由黃維德輕車熟路的蓋了章,派了太監海壽連夜趕往南京,敕書寫在五月十一日,落款卻是五月十三日,“早產”兩天。
張皇后秘不發喪,以洪熙帝生病為由,停止早朝,一應食水藥物送到乾清宮,就像洪熙帝只是病了。
五月天氣開始變熱,洪熙帝的尸身由茹司藥細心“照顧”,用冰塊鎮住保鮮。
次日一早,張皇后去給宮里唯一的太妃張氏請安。
太宗皇帝死后,按照高祖皇帝定了祖制,嬪妃全部殉葬,唯有卡戴珊·張太妃因出身勛貴英國公府,在太宗皇帝死后而免于殉葬,一直在后宮榮養。
來自后宮四朝尚宮的警告:不睡皇帝保平安!
作為唯一得以善終的張太妃,目睹了張皇后和郭貴妃東西風之爭,秉承萬事不管的原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反正她娘家后臺硬,背景深,在后宮輩分最高,日子怎么舒服怎么來。
今天來請安的人少了滕王和郭貴妃,她就像啥都沒覺察到,和往常一樣養貓遛鳥,安逸度日。
張皇后屏退眾人,和張太妃密談一番,“……為了大明的安穩,不瞞太妃,郭貴妃和騰王都已經被本宮拿下,秘密軟禁。”
這件事必須和張太妃坦白,因為張太妃的哥哥是英國公張輔,手握兵權,拱衛京師。
單是掌控皇宮是不夠的,槍桿子里出政權,爭取到張輔才是硬道理。
張太妃經歷太多了,早就看淡,她現在無比慶幸聽了胡尚宮的話,放棄生育,否則就有操不完的心了,她往鳥籠子加了一勺小黃米,悠閑自得的說道:
“皇后才是后宮之主,無論發生什么我都不會管,我也不覺得奇怪——這后宮的人我只要我侄女活著就行,其余人的生死與我無關,我也管不了。我的哥哥英國公忠于大明,負責京城防務,有他在,京城就不會亂。我們張家一心為國,識大體,知大局,皇后盡管放心。”
淑妃張氏,今天才二十歲,是英國公張輔的小女兒、張太妃的侄女,和姑姑一樣,都沒有生育。張輔是永樂朝最出色的將領,曾經支持漢王,但如今女兒都是洪熙帝的妃子了,張輔不會再和漢王有所瓜葛。
拿住了張太妃和張淑妃,就穩住住了負責京城防務的張輔,在這期間不會出亂子。關鍵時刻,張皇后盡顯當年“打蛇少女”的果敢,在儲君不在的情況下,果斷出擊,穩住皇宮和整個京城。
直到兩天后,五月十三日,半夜,張皇后才把內閣值班的夏元吉、楊士奇、楊榮三位大臣召進乾清宮欽安殿,哭道:“皇上薨了,睡覺之前毫無征兆,只是說頭暈,半夜太醫來請脈,發現已無呼吸,身體都涼了。如今太子還在南京未歸,后宮不得干政,本宮一介婦道人家,此時六魂無主,還
請內閣大臣做主,該如何是好啊!”
此時張皇后簡直是影后級別的表演,弱小可憐又無助,一點不像有能力瞞了兩天死訊的狠人。有時候柔弱也是女人的盔甲。
張皇后是故意的,因為皇宮夜間鎖門,唯有內閣作為皇帝的秘書團在皇宮里夜間有值班的,其他官員皆在外頭。人越少,這樣會避免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正因內閣和皇帝的親密關系,從永樂朝初期的秘書團,權力慢慢變大,內閣成員開始兼任六部尚書之職,到現在的洪熙朝,內閣五位成員加起來的權力可以和以前朝代的宰相平行了,類似現代的五大國務委員。
所以,張皇后只需和內閣商議,就能左右大明的朝政。
內閣當然支持太子了!
因為只有推太子上位,大明政權才會平穩過渡。
內閣首輔夏元吉不出所料的說道:“皇太子未至,應秘不發喪,只在欽安殿沐浴襲飯含如禮,設幾筳宮中,朝夕哭。”
意思是說,只在欽安殿秘密辦喪事,對外隱瞞洪熙帝去世的消息,等太子回到京城之后,再宣布皇帝的死訊。
于此同時,南京舊宮的朱瞻基接到“早產”兩天的召書,有些發懵,父皇居然走的那么快?
胡善圍催促道:“皇后娘娘已經為殿下爭取了兩天時間,以防漢王和趙王在殿下回京路上設伏,殿下今夜就秘密出發,避其鋒芒,宮里有太子的替身明日去雞鳴寺,以太子妃和孫良娣順產為由,閉門抄寫經書祈福,以混淆視聽,瞞住東廠。”
阿雷即將臨盆了,不便走動,朱瞻基施了一禮,“南京這邊一切都拜托胡尚宮了。”
胡善圍擺擺手,“快走,只有太子順利繼位,阿雷才會真正得到安寧。”
朱瞻基不當皇帝,阿雷就永遠走不了。
北京城。
勤勞的洪熙帝已經三天沒有上朝了,之前無論風雨,從不罷朝,雖然內閣配合張皇后,秘不發喪,但是洪熙帝反常的舉動,朝野上下議論紛紛,有人說皇上病的很重,甚至有人說皇上已經駕崩了,一時間鬧的沸沸揚揚,很快傳到漢王和趙王耳邊。
兩個藩王果然不死心,不管傳聞是否是真的,都在太子回京必經之路設了眼線和埋伏,等著刺殺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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