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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朱瞻壑過來匯報,叩門無人應答,他推開房門時,兩人依然保持著最初的姿勢,朱瞻基的頭就像長在阿雷的肩窩上似的,一動不動。
不過,從朱瞻壑的角度來看,朱瞻基從身后抱住阿雷的動作,好像是一種強迫行為。
朱瞻壑立馬跑去,將朱瞻基一把提起來,抵在墻壁上,“你對阿雷姐姐做了什么?”
口齒伶俐的朱瞻基一時語塞,不曉得如何解釋。
朱瞻基越是沉默,朱瞻壑腦子里越是出現一些不可描述的場景,關心則亂,怒火中燒,也不管面前的是兄長了,一拳打過去。
“住手!”阿雷叫道。
眼瞅著拳頭要到朱瞻基面門,朱瞻壑來不及收拳了,改變方向,砂鍋大的拳頭和朱瞻基的耳朵擦耳而過,一拳砸在門框上。
朱瞻壑指關節頓時見了血。
阿雷連忙扔給朱瞻基一堆紗布,“快給他包上。”
朱瞻壑眼中怒氣未消,指著朱瞻壑,“大哥剛才對你做了什么?我怎么看見他……欺負你?”
阿雷遺傳了部分沐春說謊圓謊的本事,“我口喝要喝水,雙手不聽使喚,打翻了茶壺,他聞聲進來,給我倒水,走的時候不小心被地上的水滑倒,摔在床上。”
朱瞻壑見地上確實有碎瓷片和水漬,相信了。朱瞻基給他裹上紗布,他把拳頭一縮,問阿雷:“這紗布是不是你裹過傷腳的?”
阿雷無語片刻,說道:“要不你聞聞?”
朱瞻壑還真湊過鼻子去聞,被朱瞻基推開了,“不是,她逗你玩的。”
朱瞻壑松了一口氣,“不是我說你,你摔在床上又不會疼,干嘛拉著阿雷姐姐,她腳上有傷。”
朱瞻基:“摔倒時抱著離身邊最近的東西,是人的本能反應。”
阿雷:“喂,你說誰是東西?”
朱瞻壑嘿嘿笑道:“難道你不是東西?”
這是小時候玩過的梗,長大了就不合適了,但是阿雷現在繼續用插科打諢蒙混過關,假裝對剛才漫長美好的擁抱失憶了,就繼續和朱瞻壑玩鬧,“你給我等我,等我腳好了,看怎么收拾你。”
朱瞻壑對著阿雷呲牙,“你來打我呀。”
阿雷對著他扔枕頭。
朱瞻基撿起枕頭,送到阿雷身邊,把堂弟拉了出去,“我們都出去,不要打擾她靜養。”
說完,關上了房門。
阿雷的笑容在房門關閉的瞬間消失了。
擁抱過后,更加孤獨。
年少沖動,一時間忘我激情,仿佛做了一個美夢,隨心所欲的在夢里實現白天不敢做的事情,夢醒之后,還是要面對現實。
阿雷和朱瞻基都說了謊,雖確認過眼神,他們是互相喜歡的人。但是夢醒過后,現實如兜頭冷水澆過來,互相喜歡又如何?他們是不可能成親的。
選秀在如火如荼的進行中,這場戰役結束,朱瞻基就要回京選妃了。
不是所有的有情人都能終成眷屬啊!
阿雷無奈嘆氣,靠在床頭,聽著外頭的暴風雨。
一百斤巧克力產生的多巴胺還沒有消散,又苦又甜,阿雷像小時候躲在被窩里吃糖一樣,回味著剛才的擁抱。
如果你一直想著一個人,天上的鳥、地上的螞蟻、桌上的一疊花生米,都會排列成那個人的名字。
大自然發出的白噪音,風聲,雨聲,尤其是暴雨敲窗的聲音,也是那個人名字的發音。
暴雨就像演唱會上的粉絲,瘋狂嘶吼著偶像的名字:“朱瞻基!朱瞻基!”
真是讓人心煩意亂。阿雷從被子里扯了兩朵棉花,堵在耳朵上,方得清凈。
隔壁房間,房門關閉,朱瞻壑也立刻變了臉,用沒有受傷的右手把大哥再次摁在墻上,“你是故意摔倒的吧?想乘機摟著阿雷姐姐。乘人之危,大哥,你墮落了。”
朱瞻基否認:“我不是這種卑鄙下流、占便宜的人。我喜歡她,我不會褻瀆她。”
朱瞻壑半信半疑,“就你這種謹小慎微的人,腳下有油都未必能滑倒,怎么會被一灘水放倒了?”
朱瞻基眼睫毛都不帶抖的,“因為看到她,我心亂了。”
朱瞻壑這才放過大哥,“你要自己控制自己,別在節骨眼上出錯,暫時不要讓阿雷看破你的心意,影響你詐死的計劃。來日方長,你和她是要過下半輩子的人,何必急于一時。”
想了想,又道:“唉,其實不能對你太過苛責,她畢竟是你喜歡的人,就像一只貓住在鮮魚的隔壁,很難控制。不如將阿雷姐姐挪到我房間,我幫你看著。”
朱瞻壑骨骼清奇非俗流,當小叔的居然要要守著嫂嫂。
朱瞻基搖頭,“不用,我的意志沒有那么脆弱。”
心想,傻弟弟啊,地雷事件其實已經打亂了我的計劃,萬一紀綱真的是“刀”,背后主使如果是我爹,我可以不在乎漢王一家,但是我不可能不在乎你,你將來的日子會很凄慘。
如果背后主使是漢王,東宮全家都會死,我的父母兄弟姐妹,全都沒有好下場。
所以無論是什么結果,我都會痛苦愧疚一生——要么失去你,要么失去我所有的血親。
朱瞻基好不容易決定為自己活一次,卻發現他如果不是皇太孫、如果不繼承皇位,他失去的東西,遠遠超過他之前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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