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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會怎樣?
王寧舍棄兒女私情,潛伏北元,提供情報,大明轉敗為勝,這是人人歌頌的行為。
如果善圍姐姐指責王寧無情,別人都會反過來指責她不識大體,不懂大局為重,小雞肚腸,婦人之見。
可是善圍姐姐又做錯了什么?
前方馬車停下,十個便衣錦衣衛下馬,胡善圍和江全走進一家書坊,約一盞茶時間,兩人拿著幾本書上了馬車,趕往另一家書坊。
路過胡家書坊時,胡善圍沒有下車,江全沒說什么,獨自去了書坊。
嬰兒的啼哭聲極具穿透性,傳到馬車里,過了一會,江全拿著一本書回來了,馬車繼續開動。
江全說道:“是個男孩,看起來很健康。胡掌柜很是喜歡,收錢的時候都抱在手上,男孩尿濕了他的衣服,也笑呵呵的。”
父親果然如愿,中年得子,樂在其中。
胡善圍本以為她已經無所謂了,可是聽江全如此說來,她的心還是會覺得痛,小的時候,父親也是這樣寵愛她的,母親死后,家族覆滅,父女相依為命,親情是彼此的動力。
可是現在父親的幸福生活已經容不下她了,她是多余的。沒有她,這個家會過的更好,更融洽。
那就……這樣吧。
眼淚在眼眶里打轉,一定是馬車太顛了,幾乎要顛出眼淚來。胡善圍不想讓人看見她脆弱的一面,雙手握拳,強行忍住。
江全這個年紀了,且閱歷豐富,最善解人意,知道胡善圍在忍耐,借口車里悶熱,走出車廂,坐在趕車的馬夫旁邊。
果然,江全一走,胡善圍的眼淚就滾落下來了,一顆顆落在拳頭上,像滾油般燙手。
馬車過了成賢街,轉到一個僻靜的小巷,抄近路去貢院大街。夾道兩邊都是兩人合抱的大樹,幾百年前就樹立在這里,盡顯六朝古都的余韻,這里樹蔭遮天蔽目,比熙熙攘攘的大街涼快多了。
坐在車夫旁邊的江全聽見車廂里隱忍的、幼貓般嗚咽的哭聲已經停歇,知道胡善圍已經止了淚,她可以回去了。
江全心中一嘆:也是個可憐的姑娘,明明有家,卻不如沒有家。
江全往后欠了欠了身,換了半蹲的姿勢,打算回到車廂。
可就是她低頭的瞬間,一支利箭冷不防射來,正好插著她的發髻而過,哚的一聲,穿透了坐在身邊車夫的脖子!
如果江全沒有低頭,那么這支箭會正好射穿她的脖子!
車夫握著韁繩的手一松,從車上滾落,當場死亡,馬車頓時失去了控制,江全一聲尖叫,連滾帶爬,躲進了車廂。
變故來的太快,來不及給車夫收尸了,為首的紀綱當即從馬背直接跳到馬車上,接替了車夫的位置,重新握起韁繩,大聲吼道:“都不許停,繼續前進!若困在這里,咱們一個都跑不了!”
話音剛落,更多的箭矢從天而降,十個錦衣衛,瞬間有七個被射落下馬!
不僅如此,拉車的兩匹馬也腹部中箭,劇痛之下,兩匹馬發瘋似的狂奔起來,已經失去了控制。
利箭如雨,穿著便衣的紀綱沒有著盔甲,反正韁繩已經無用了,他干脆縮進了馬車里,和兩個驚魂失色的女官擠在一起。
紀綱吼道:“你們兩個抱在一起,馬車要翻了!”
倉皇之中,江全和胡善圍互相擁抱,紀綱將兩人推進座位下的空檔里,用坐褥擋著她們的腦袋,這時兩匹馬中箭倒地,馬車也隨之傾覆,紀綱腦袋撞在板壁上,當場暈過去。
第27章 塵埃落定
事發突然,胡善圍腦子一片空白,馬車傾覆的瞬間,江全將她緊緊抱在懷里,蜷縮身體,用胸部保護著她的腦袋。
江全和紀綱左右夾著胡善圍,因而她受傷最輕,只是震得她耳鳴,好像有一萬只夏蟬對著她的耳朵瘋狂鳴叫。
胡善圍看著身邊已經撞暈的紀綱,還有意識模糊的江全,這群刺客是誰?為什么要殺我們?現在怎么辦?
紀綱腰間有一把短小的匕首,胡善圍本能的將匕首抽出來,藏進自己懷里。
哐當!
有人踢開了已經掉落一半的車門。
馬車車廂狹窄,只能進來一個人。那人提著刀進來的,背后還有一張弓弩和箭壺。
胡善圍自知自己力量弱小,對付不了這個健壯男人,她微微閉上眼睛,先裝暈。
透過眼皮下面細小的縫隙,胡善圍看見那人半蹲,試了試紀綱的鼻息,還拉開他的眼皮看瞳孔,對外面的人說道:“侍衛昏迷,還沒死。”
外面的人問:“那個女人呢?”
那人試探江全的鼻息,“沒死,只是撞暈了。”
外面的人說道:“殺了她。”
那人問:“剩下兩個人呢?”
外面的人不耐煩的說道:“你還墨跡什么?我們都殺了錦衣衛的人,當然一個活口都不能留!統統殺死——另外,把那個女人的頭砍下來,乘著新鮮拿去找雇主換另一半賞金。”
裝暈的胡善圍心想:為什么要殺江全?還要非要砍她的腦袋?雇主是誰?
江全在座位底下最里面,身體抵著板壁,像一個柔軟的殼子,保護著胡善圍,而那人的目標是江全,嫌棄善圍礙事,將她先拖出來,扔到一邊,再附身下去拖江全。
江全被拖出來了,此時她漸漸恢復了意識,但面對那人的屠刀,她此時手腳被沖撞得麻痹,毫無反抗之力,從眼睛流出兩行血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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