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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出來傅涯還在來回踱步,嘴里念叨著,估計是在數自己的步數。路折林走進臥室,坐在床尾,拿出智能屏處理沒解決完的那堆麻煩。
直到窗外人聲落下,傅涯才洗漱完畢爬上床,將雙腿抻直放在路折林腿上,姿態放松地靠在枕頭上。
“路折林。”他說。
被叫到名字的人關上手里看到一半的資料,側過頭認真看著傅涯:“嗯。”
傅涯與他對視,很快垂下眼笑了,又抬起頭重新對上路折林的眼睛。這雙眼睛漂亮得非人,尤其是不裝任何情緒的時候,簡直是一對價值千金的藝術品。
“新房子買好了,那地方很偏僻,地價不貴,裝修花了一些時間,但還是我偏愛的風格,戰火一時半會也蔓延不到那兒去。”他一開口就吐出一個爆炸性的消息,可那平鋪直敘的語氣,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痛癢的事情,“距離房子不遠的地方有個小公園,環境不錯。還有生活廣場,買東西也方便。那兒的人說話都輕聲細語的,好脾氣,連罵人都很溫柔——一般情況下都不會罵人。”
路折林按在床單上的手指無意識蜷曲,仔細聽著傅涯的話,沒有出聲打斷。
“我準備養一只狗,每天下午溜它……其實已經選好了,等我搬過去就接它回家。我沒有養狗的經驗,也不知道它會不會喜歡我。”
傅涯笑了起來,是一個很溫和無攻擊性的笑,這樣的表情出現在他臉上簡直是奇跡,但事實上會讓人挪不開眼。
路折林眼都不眨。
“我和pk的合約快到期了,那邊一直在找我談續約。其實我不想做這個了,可我也不會做別的,這些年賺得錢大概還夠我揮霍一段時間,所以當個無業游民也挺好的。”傅涯自顧自把這些關于未來的打算和盤托出,原本他以為會很難,實際上要簡單得多,“這些年我旅游到過很多地方,夏覃去過了,童話鎮似的,每一棟小洋房的顏色都很鮮艷,特別漂亮。他們那人很信奉叫厄盂的神,據說六月六拜神靈驗,我多留了一個月,打包了很多個愿望給神,大概這輩子也不會實現。”
他沒有說自己的愿望,而是數到下一個地點:“明燈區我也去過,在那只待了幾天,當地人聽說我是外地來的都叫我快走。原來小路小時候就住在那個地方啊,如果不打仗,溫度很適宜居住,而且那里居然會開一種特有的淺紫色花,叫繁羅,別的地方都養不活,好奇怪。”
路折林記得那種花,漫山遍野里一大片一大片地長,淺紫色,葉片肥大,根莖中空,切開會流出粘稠的白色液體。當地人認為是一種不詳的征兆,說這花開在哪里,哪里就會發生戰亂。
“我去看了海,那么……大的海。”他的語言本來就貧乏,見到那么壯觀的景象更是想不出什么好詞來,只記得最直觀感受,“各種各樣的人,大家在海邊度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