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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另一只手來,從背后攬住她。
她肌膚上起了一層細密的水霧,她素來體寒,他幾乎從未從她身上感受到過這樣的溫度。
他好似終于踩上了實地,他眼前其實并不是可望而不可即的海棠花神,而是他觸手可及的溫熱。
他將她擁在懷里,兩具身軀緊緊依偎。
他腦子里忽然涌出一個荒唐的想法,去他娘的靈魂惺惺相惜,哪比得上赤身裸|體坦誠相對來得快活?
他被自己這想法驚到,沒來由地笑了笑,嗓音輕輕落入宋宜耳中,溫熱的氣息輕輕打在她脖頸上,她覺得有些癢而難以自持,身子不自覺地往往外挪了挪,沈度將她撈回來,緊緊箍在懷里,輕聲喚:“婉婉。”
除了剛得知時新鮮上幾天,他后來再沒這般喚過她,她一愣,聽他又喚了一聲:“婉婉。”
這是最親密的人之間才能喚上一聲的閨名啊。
她忽然有點想哭,從前宋珩就總嫌她這點煩,總是會為一丁點小事就委屈或感動。
可這明明不是小事啊,她輕輕抽泣了聲,應了他一聲“嗯”。
窗外日頭徹底西沉,夜幕掩蓋下,這間小院落與尋常人家并無二致,辛苦一日的郎君回到家,與心愛的妻子相擁纏綿。
哪管曾經歷過的雨雪風霜呢?
過往各有不同,可相愛大抵一般無二,不過是發乎情而忠于心罷了。
第56章
宋宜后來不知怎地睡了過去,第二日醒來時已日上三竿,還懶綿綿地不想起。
成親之后,靈芝自然無法再同往日那般宿在外間伺候,只得等她喚人才能進來。等她真正綿到午時,靈芝先一步忍不住了,在外頭敲了敲窗試探她醒沒醒,宋宜下意識地讓她進來,等房門被輕輕推開,她才意識到糟了,她還沒來得及將自個兒草草收拾下。
她猛地將被子往上一拉,開始在被窩里找中衣,摸索了半點沒找到,她悶在被子里,露出一只手來示意,甕聲甕氣地問:“靈芝,找找我中衣呢。”
靈芝默默看了眼她露出來的半截手臂,有些難以啟齒:“您身上呢。”
宋宜一愣,掀開被子,她衣服穿得好好的,身下床單也整潔如初,愣了愣,靈芝反應過來,低聲回稟:“姑爺昨夜傳過些物什呢。”
這話含蓄,想來是她睡著,他沒好叫人進來伺候,只好自個兒替她收拾干凈了,宋宜面色訕訕,她這是睡得得有多沉?
她身體里那股酥軟尚未消失殆盡,下地的姿勢實在丟人,幾乎是挨著床沿蹭下去的,靈芝想搭把手,剛上前兩步,被她羞憤之下直接趕了出去。
她這才放心地拿過靈芝備好的衣服,她昨夜被折騰了個夠,她皮膚本就嫩,不用看也知是個怎樣慘烈的場景,反正她是不好意思讓靈芝看見這光景的。
她自個兒簡單拾掇了下,在梳妝臺前枯坐了會,門忽然被推開,她想斥來人兩句,卻發現是沈度,有些發懵地問:“怎這會兒回來了?今日不忙?”
沈度從銅鏡中看她一眼:“回來看看你,一會再去。”
宋宜發著悶沒出聲,他柔聲問:“不舒服么?”
哪壺不開提哪壺,她羞得不行,他還往槍口上撞,宋宜搖頭:“你趕緊去忙你的事。”
她實在沒什么心情再施釵粉,默默起了身,剛走了一小步,覺著身下不對勁,趕緊頓住了腳步,腆著臉坐了回去,沈度看得發笑:“已經很好了,麗質天成。”
宋宜白他一眼,氣鼓鼓地看向窗外那株海棠,心想一會要叫人將花苞全打下來才能消氣,他卻忽然道:“我給你畫眉吧?”
宋宜想也沒想就張口揶揄道:“大人想學張敞?可人家是京兆尹,您就是一小小知州。”@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沈度默默將剛拿起來的黛粉盒子扔了回去:“宋宜,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他手剛一動,宋宜意識到危機,也顧不上姿勢丟人不丟人了,趕緊小跑著往外逃命,邊跑邊學著大娘的語氣喚他:“對不住,我又說錯話了,官老爺饒命。”
沈度失笑,暫時放過了她,跟著她到了飯廳,命人上好菜后,又將人都屏退了去,宋宜一愣,聽他道:“來吧,算賬。”
“算什么賬?”
“昨夜把你那份算了,”沈度懶洋洋地往圈椅上一靠,“靈芝那份呢?”
他挽了挽右手的袖子,動作間,昨日采藥時留下的傷口無意中露了出來。
他旁的事都可讓人代為,獨獨對于宋宜的傷,除了熬藥抓藥這等可以交給靈芝的細活,其他悉數親自為之。宋宜理虧,弱弱問:“怎么算?”
沈度指了指桌上的菜,今日菜品比平常豐盛上許多。宋宜頭皮發麻,直覺沒好事,他道:“你要替從犯一并擔了,這事就算了,我也不想同一個小丫鬟計較太多。”
宋宜一愣:“當您還是御史大人呢?就算還在御史臺,審案這事也輪不上察院。”
她話一出口,反應過來失言。他雖從沒提起過這事,但不意味著他不想回去,現下不過是百般遷就著她罷了。
她訕訕地看向他,想說些什么將這話遮掩過去,囁嚅了半天,卻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他看在眼里,沒顧忌她心思,朗聲笑了笑:“宋宜,你以前就挺不乖的,現在更是欠收拾。”
宋宜不吭聲了,等著被判刑,他卻興致未減,故意逗弄她:“不是巧舌如簧舌燦蓮花么?啞巴了?”
宋宜繼續裝死,爭當一名合格的啞巴。
沈度看得發笑,越發起了逗弄她的心思:“報報菜名,讓我高興高興,這事就算了了,懶得同你倆計較。”
“就這樣?”
沈度點了點頭,宋宜沒想到這這么容易翻篇,心里一陣竊喜,一抬頭見他嘴角掛著抹笑,這才覺出不對勁,想要反悔,被他掃過來的一記眼刀逼得趕鴨子上了架。果然,之前和他鬧騰幾下還不覺異樣,現下報起一長串的菜名來,周遭又沒有雜音,她這才發覺,她聲音早已啞透了。
這人又是故意要她難堪呢,他私底下好像總是喜歡這般。
她尷尬地住了口,見沈度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懶懶散散地落在她身上,偏偏有種說一不二的震懾力。她咬了咬唇,想著反正左右沒人,也不算丟臉,硬著頭皮重新開了口,她每念一道菜,他就好整以暇地夾上一筷子放入她碗中,逗得她更加難堪。
等她終于報完了這一桌菜名,羞得滿臉通紅,她從桌下悄悄伸出手去拽了拽他未挽起的那只袖子,討好般地搖了搖:“我不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