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前生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她微微閉了眼,復又睜開,看著眼前這個疼她憐她十多年的大哥,卻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似的:“大嫂說你派人來尋過我,見我和劉昶在一起。我出宮的時候遇見了周謹,他說他親眼見著沈度將朝服帶出了殿。他不會留下這種紕漏,我思來想去,周謹既然那夜出手相助,斷沒有背后再下黑手的道理。既然不是北衙,那就只可能是哥你的人了,你沒有想法子幫我遮掩,反而使了這種陰損招數(shù),是不是以為議親在前,便是巧合,陛下也會震怒,賜他一死?”
“但你猜錯了陛下的心思,陛下的性子雖陰晴不定,在有些事上也確實也太過冷血,但氣量其實不算小。北衙急著要他一死,陛下反倒會覺得這是劉昶小心眼,反倒讓他得了一線生機。”
她忽地有些不忍再問下去,猶疑了好半晌,才問:“是這樣嗎?大哥。”
宋玨默了默,點了點頭。
宋宜扭頭就走,宋玨喝住她:“站住。我看你就是拎不清,你若是當真嫁了沈度,無論你用的什么理由什么法子,陛下如何看爹?你想再讓爹陷入一次兩難么?他已經(jīng)為了這個家舍掉了舅舅,你還要他為了你,再舍掉整個家么?”
宋玨并不肯放棄這個難得的說教的機會,直直地注視著她,情緒有些失控:“婉婉,大哥也希望你嫁得好,你這樣的性子,若是那人不能護你后半生,該如何是好?”
宋宜心亂如麻,什么都聽不進去,固執(zhí)地往回走,宋玨的聲音在身后傳來:“就算你當真不為自己考慮,你也不為沈度考慮考慮么?他若娶了你,劉昶如何看他,貴妃如何看他,陛下又如何看他?他便是有些能耐,和這些人對上,又有幾成勝算能活命?”
宋宜腳步頓了頓,在原地停留了許久,回頭一望,宋玨仍在原地看著她,慌不擇路地回了自己園里。
靈芝中途醒過來,進里間沒見著她人,好在在府上,并不擔心會出事,沒出去尋,就在屋里候著她,見她回來,忙迎上來。宋宜卻好像沒看到她似的,腳步有些虛浮,徑直走進了里間。
靈芝一驚,忙跟進去:“縣主怎么了?”
宋宜半天才回過神來,斷續(xù)道:“我、有點冷。”
靈芝趕緊為她披了件衣服:“縣主接著睡會兒么?還早著呢。”
@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宋宜不肯動,也不答話,靈芝扶她在床沿上坐下,不安心地在床邊來回踱步,宋宜被她晃得心煩意亂,把手中捏變了形的冊子一扔,起身往外走:“備車。”
靈芝瞬間反應過來她要去哪兒,忙阻道:“縣主,有宵禁,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怕什么?走小巷。”她想了想,“罷了,我自己過去。”
她說完就走,靈芝知她的脾氣,知勸不住,趕緊喚了幾個護衛(wèi)跟上,給她備了頂轎子。
轎子總比馬車動靜小上很多,靈芝在心里默默祈禱了一路,好在后半夜巡防一向要松些,當真無事,轎攆穩(wěn)穩(wěn)停于那棵梧桐樹前。靈芝命其他人先回去,才上前敲門。
門房半夜被擾了好夢,罵罵咧咧地來開門,見是白日里那小姑娘,趕緊把臟話咽回了肚子里,忙引了她進來。畢竟白日里她走后,沈度特地來交代過,以后見是她直接放行。
門房殷勤叫她稍待,他去請沈度,宋宜卻阻了他,“不必,讓他好生歇會吧。找個地方給我坐坐就行,我等會便是。”
夏日里天亮得早,東方已隱隱露了些魚肚白,沈度又慣來起得早,門房想著也等不了太久,如此也好,便引她往院中走。宋宜目光無意中落到白日里那叢瀟湘竹所在,她最后雖開口讓他留下,但不過幾個時辰,就只剩了幾根殘樁。但她白日里躺過的太師椅還在原地,她看了好一會,道:“我就在庭中即可,你先去歇著吧。”
門房猶豫了下,將燈籠遞給了靈芝,自己退下了。
宋宜在院中枯坐了小半個時辰,微微覺得有些冷,想找間屋子避避風,不自覺地推開了書房的門。不想里頭竟然一地狼藉,全然不復白日里的整潔。
她有些無奈地蹲下身,準備替他收拾這一地繁雜,可剛伸手去觸到第一本小冊子,她便失了神。紙頁泛黃,看得出來是陳年舊物,仿佛輕輕一觸便會化為碎屑灰飛煙滅。攤開蓋在地上的那頁上被人劃出數(shù)道凌亂的線來,那是指甲生生劃了無數(shù)道才能劃出來的標注,其上的文字是——定陽王呈罪證,沈氏定罪,夷三族。
她猛地翻至扉頁——《燕史·延和十三年》。
第47章
靈芝見她不動,將燈籠往地上一放,蹲下來要幫忙,宋宜這才回過神來,忙阻了她,將東西放回原處,帶了靈芝撤回院中。
她心中千般思緒涌過,想要立即回府,又怕沈度醒來得知她來過未見他就走生疑,于是心神不寧地回了太師椅上坐下,靈芝不敢擾她,只得安靜候在一旁。
宋宜閉了眼,微微仰躺,那用指甲用力劃出的標記,她能確定是出自沈度之手。因為頁角上留下了他那枚玉扳指的痕跡,其上刻著一把小小的匕首,那夜太液池邊的密林里燈光雖幽暗,但她卻沒遺漏這點不同尋常的痕跡。
她想起宋玨那句“他當真對你沒有保留么”,有些自嘲地笑了笑,閉上眼睛裝作睡去。
沈度醒來時見她在此處,微微怔了怔,先看了眼書房,見門還緊閉著,這才稍稍安了心。延和十三年的史書是前日大理寺整理復核舊檔時無意發(fā)現(xiàn)的,他偶然得知了這個消息,花了好些功夫才拿到。
延和十三年的印跡,似乎被整個抹去了,所有史料灰飛煙滅,能得這一本小冊子,花了他好些年。
他這兩日心情一直不見好,昨日夜里又在書房胡亂發(fā)了一通氣,也沒有心思收拾,他的書房又不許下人亂進,自然還是原樣。
他靜靜看向宋宜,想要出聲,靈芝沖他做了噤聲的手勢,走到他跟前輕聲回稟:“縣主后半夜沒睡,連夜過來的,讓她再歇會吧。”
晨風寒涼,沈度猶疑了下,進書房取了毯子回來替她蓋上,見她仍未醒,才返身回了書房,將書房草草收拾干凈了。
他倚在門口靜靜看了會宋宜,她靠在椅背上眠著,脖子向后彎出一道弧度,露出半截光潔白皙的脖頸。
他吩咐下人去替宋宜做些清淡的吃食,這才安靜候在她旁邊等她醒來。
宋宜心內(nèi)千回百轉,理不清頭緒,史書上那個“沈氏”指代的是他的氏族么?除了母親,他確實從未提起過他的任何親人。寒食那日,亂葬崗上的偶遇,她當初未曾想過要去深究,如今想來,他可能并非是為抓她現(xiàn)行而去,也不是什么巧合,倒極有可能是去祭奠親人。
宋宜猛地一個激靈,睫毛不自覺地顫了顫,只好緩緩睜開眼。沈度低頭看向她:“怎不吩咐人帶你進去睡?脖子難受么?”
他站至她身后,輕輕替她揉了揉,那股酸疼感確實減了許多,可她心里的疑問越來越大,她悄悄向書房望了一眼,見他已無聲地收拾好了,按捺下小心思,微微笑了笑:“主人家沒發(fā)話,我哪敢?”
沈度看她一眼:“又來。在我這兒,不必拘禮。”
她這笑有些蒼白與疲憊,他柔聲問:“沒睡醒?再去屋里睡會兒?”
“不了。”宋宜起身,“半夜跑過來已經(jīng)夠不像話了,哪有這樣的?”
@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也好,”沈度自然而然扣住她手,引她往后院去,“叫人做了點吃的,你填填肚子。”
宋宜到底沒忍住,開了口:“你最近有心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