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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他只得低聲下氣地順從她,“不提不提?!?
好一會兒后。
孟汀蘭才開口:“我們來聊聊肖媛和肖穎吧?!?
話音剛落,四周沉入一片死寂中。
遲行健顫聲道:“你都知道了?”
“汀蘭,”他連忙去拉她的手,見她沒掙扎,心神微定,“你 聽我解釋,那只是我一時糊涂犯的錯,我的心還是在我們這個家上的啊……我知道錯了,看在我們夫妻二十多年的情分上,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可以原諒你?!泵贤√m笑了一下,“如果你也愿意原諒我的話。”
什么意思?
遲行健不明所以,下一秒,刀光一晃,準確地落到了他腿根處……
安眠藥已經發生作用了,他狠狠地將舌尖咬出血,瞪得眼珠子都要跳出來,試圖保持清醒,他不敢相信向來柔弱嫻靜的妻子,美名遠揚的大家閨秀,也會有這么瘋狂而可怕的一面,難道這只是一場夢嗎?還是他醉得不省人事,憑空臆想出來的?
一陣疼痛從最致命的那個地方傳來,戳破了他的最后一絲僥幸。
遲行健痛苦地弓起身體,雙手緊緊捂住那處,感覺到那冰涼的刀子又來到頸邊,他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她要殺了自己。
瘋了!瘋了!!
孟汀蘭輕輕地摸了摸他的臉:“你別害怕,我等一下就來?!?
說著,她毫不猶豫地在他頸動脈上劃了一刀,溫熱的鮮血噴涌而出,噴在她的臉上、胸前和手上,濃郁的血腥味牢牢地裹了過來,她劇烈地喘著氣,覺得是那么的踏實和安心。
遲行健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孟汀蘭伸出血淋淋的手去探他的呼吸,渾身一松,他死了,終于結束了。
她迫不及待地上樓去找女兒……
“帆帆。”
遲蕓帆被喚回神,看著那雙顫抖不已的手,哪里有什么血?分明是一干二凈的。
倒是媽媽怪異而癲狂的舉動讓她莫名地感覺到一絲害怕:“媽媽,您這是怎么了?”
孟汀蘭如夢初醒般,拼命甩著手:“血,好多血!”
她驚恐地抱住頭:“我殺人了,怎么辦,怎么辦?”
“帆帆,你爸爸死了,是媽媽殺的?!?
她說得萬分篤定,而且眼神是不會騙人的,遲蕓帆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從床上跳下來,連鞋子都沒穿就跑下樓去,她看到遲行健果然倒在地上,正痛苦地呻`吟著:“爸爸?!?
并不是媽媽描述中他躺在血泊里的畫面。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帆帆,”聽到聲音,遲行健像找到了救命稻草,“快叫救護車,不,快報警,你媽媽她瘋了,她想殺我!”
遲蕓帆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
他全身被汗水濕透,手腳僵硬,不聽使喚,好不容易從口袋里摸到手機,剛按下一個數字,就被搶走了。
遲蕓帆拿著他的手機,強裝鎮定,淡淡道:“爸爸你喝醉了,醉得不輕,我媽媽早就休息了?!?
她不動聲色地打量他,除了脖子上有一道可以忽略不計的傷口外,其他地方壓根看不出異樣。
“我現在很清醒!”遲行健紅著眼睛大吼道,一用力腿心處就疼得厲害,就算再怎么難以啟齒,這個時候也要豁出去了,他攤開手給她看:“這就是你媽媽的杰作。”
遲蕓帆看到他的手染著血,再聯想到他奇怪的姿勢,大概明白過來傷在了什么地方,心里的疑惑更大了,下樓前她以為媽媽是做了噩夢,夢見殺了爸爸,可眼下的情形又說明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既然爸爸是真的受了傷,那么媽媽對他造成的傷害已是事實……
某個念頭浮光掠影地從遲蕓帆心間閃過,不好!她轉身往樓上跑。
接下來看到的一幕,是遲蕓帆此生都難以忘懷的記憶。
她看到媽媽躺在床上,左手無力地垂下,腕間有血汩汩而流,在地板上濺起一朵朵紅花,將她的眼也徹底染紅,她撲過去:“媽媽!”
她跪在床前,白色睡裙的裙擺 眨眼間被染成了妖冶的紅色。
兵荒馬亂的一夜。
經過醫生們的竭力搶救,天色微明時分,孟汀蘭從鬼門關轉了一圈,重新回到人世,然后被送入特護病房。遲蕓帆坐在床邊守著,疲倦到了極點,卻無半分睡意。
她通紅著眼,看著睡在床上的人,動作極輕地卷起病號服的袖子,手臂上縱橫交錯的疤痕映入眸中,舊傷新傷都有,她的眼淚不知不覺就掉了下來。
在今晚之前,遲蕓帆從來不知道媽媽竟然患有重度抑郁癥,更不知道她不僅有自殺傾向,還付諸了實踐,如果送來得遲了點……后果不堪設想。
她也弄清楚了,為什么媽媽會堅持認為殺了爸爸,重度抑郁癥患者會產生幻覺和妄想,所謂的殺人,只是媽媽幻想出來的產物。
遲蕓帆感到深深的自責,作為女兒,幾乎朝夕相處,本該是最親近的人,她卻從來沒有發現媽媽的異樣,但凡她平時多點關心,都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她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麻醉藥效退了后,孟汀蘭幽幽轉醒,面無血色,眼眶深陷,整個人看起來虛弱不已,視線找到病床邊的女兒,還沒說話,眼淚先流了下來。
“死”過一場,終于懂得活著的珍貴。
遲蕓帆寸步不離地守在媽媽身邊,恍然不覺時間的流逝,直到關注的體育周報給她推送了一條消息,才意識到今天已經是八月三號,而巴黎奧運會開幕式已經在昨晚舉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