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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議論的話題不知怎么從肖穎變成了——
“快看,遲蕓帆和許遠航怎么會坐在同一桌吃飯?”
“可能是碰巧吧。”
“……我好像都撞見兩回了。”
“那只能說真的太巧了。”
“你們覺得……他們像不像是有什么情況?”
“兄弟,平時少喝點豬腦湯吧。”
“啊?”
“用你的豬腦子好好想一想,這有可能嗎?你看他們吧,坐的同一桌沒錯,可他們有半個字交流嗎?沒有!完全就是純潔得不能純潔的拼桌吃個飯好嗎,我敢打包票,就算現在抓早戀小能手陸主任經過看到這一幕,也絕對不會有任何的想法。”
男生話音剛落,就看到許遠航動作自然地伸筷去對面餐盤里夾走了一塊肉,其他人也都看到了,齊齊傻眼。
這,這又要怎么解釋?
那男生扶了扶眼鏡,一本正經胡說八道:“一定是角度問題。因為光的折射,強制性地把我們的視線扭曲了,其實他夾的是自己餐盤里的菜。”
他找到了有力證據:“不信你們看看遲蕓帆的反應,要是有人當著你的面夾走了你的菜,你能是這個平靜的表情?”
“有道理。”
許遠航將以上議論都聽進了耳里,輕哼一聲,再次舉起了筷子,只是還沒落下,就又收到了遲蕓帆的眼神警告,這回是真瞪,可惜對他來說并沒有太大的威懾力。
她的眼睛長得很好看,干凈而明亮,讓他想起了山間的清泉和深夜的星辰,哪怕她總是眸色清淡地看人,也總透著一股清澈之意。
這樣一雙柔情的眼睛,本該和甜美的長相更搭,可在她身上也沒有一絲違和感,反而顯得很獨特。
所以,她不是任何別的人,她是遲蕓帆,世間獨一無二的遲蕓帆。
許遠航有些失神,她發自內心地,笑得眼睛彎起來是什么模樣?
他從沒見過,想象不出,但他知道,那一定是令人心神俱顫的驚艷。
他背后的墻上掛著一面液晶電視,平時播放的大多是時政熱點新聞,但偶爾也會被學生調到體育新聞頻道,屏幕上播放的正是一條體育新聞:“下面為您播報的是第二十一屆在澳大利亞墨爾本市舉辦的世界游泳錦標賽的最新賽況,北京時間4月12日晚間,在剛結束的男子單人十米跳臺的決賽中,中國選手吳耀杰以582分獲得冠軍……”
許遠航脊背一僵,全身線條都慢慢繃緊,仿佛一張拉到極限的弓,隨時都有可能繃斷。
接下來,是賽后采訪。
記者的祝賀后,他聽到一個久違的卻不陌生的聲音:“大家好,我是吳耀杰。”
“很感謝國家和教練的培養,讓我有機會走到跳水的世界舞臺上,也感謝我的父母……這一路走來很辛苦很不容易,但好在我還是堅持下來了。成功沒有訣竅,只有堅持。堅持才是勝利!”
遲蕓帆察覺到對面的人停下了動作,忍不住抬眼看過去,他微微垂首,把最能泄露秘密的眼睛藏得很好,然而他的動作還是透露了異樣,筷子被他緊握在手心,手背上青筋畢露,像是在隱忍著什么激烈情緒。
他平時總是一副玩世不恭,漫不經心的樣子,她從來沒見過他這樣,心里不由得浮現一絲異樣的感受,這是怎么了?
遲蕓帆不習慣在飯桌上說話,而且也不打算問,畢竟他們不熟。
直到新聞里的采訪結束,許遠航才如夢初醒般松開了手,嘲弄般勾起單邊唇角笑了一下,神色很快就恢復了過來,沒事人一樣,還有心情調戲她:“我知道自己長得很帥,但你也不用看得這么目不轉睛吧。”
遲蕓帆低頭繼續吃飯。
他們吃完飯,飯堂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許遠航端著兩個餐盤送到回收處,遲蕓帆來到水池旁洗手,她按了兩滴洗手液,仔細地洗著手,剛擰開水龍頭,許遠航就過來了。
洗手池是一格一格的,空間不大,他就站在她右邊,離得還挺近,他長手一伸,她條件反射性地就往左邊閃,結果,他那本來要繞過她去按洗手液的手,直接就貼著她的腰擦過……
許遠航也沒料到會這樣,略微一頓,短暫地停了兩秒,就保持著這個姿勢,按了按洗手液的噴頭,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按了好幾下也沒把洗手液按出來。
雖然此時周圍只有清掃餐桌的阿姨,這個位置又有柱子擋著,基本上不會被人看到,遲蕓帆想往右邊挪動,誰料他的另一只手忽然搭上水池邊,將她圈住。
這姿勢,就像他從后面抱著她一樣。
前面是水池,后面和左右邊都是他,遲蕓帆被困在中間,活動空間狹窄,生怕碰到什么不該碰的地方,她小幅度地動著:“松手。”
他還是不松,依然跟噴頭較著勁兒,聲音喑沉:“別亂動,快好了。”
腰真細啊。
他估計一只手就能握住大半。
盡管看不見,但遲蕓帆能感覺到他胸腔的顫動,他在笑,呼出的溫熱氣息徐徐纏上她耳朵,她覺得那處好像被傳染了他的溫度,微微發燙,她也顧不上那么多了,屈起手肘就要撞上去,誰知束縛瞬間消失,她撞了個空。
許遠航已經規規矩矩地站直了,他隨意在手心揉開洗手液,然后彎腰,把手放到水龍頭下沖洗干凈,仿佛根本不認識剛剛那個耍流氓的人是誰似的!
唇邊還噙著一絲淡笑,和她胡鬧一陣后,心情倒是沒那么差了。
遲蕓帆卻是和他截然相反,嘴上愛占便宜也就罷了,他還喜歡對她動手動腳,真以為她會一直這么無限度地容忍他?
她把聲音壓得很低:“許遠航,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敢這樣,我就……”
許遠航微揚起眉,順口把她的話接了下去:“你就讓我在棉城一天都待不下去?”
真是……不可理喻。
遲蕓帆回到教室,還覺得有點兒心悶,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氣,旁邊的洛添燈輕聲問她怎么了,她搖搖頭:“沒事。”
洛添燈重新握住筆,輕咬著唇,繼續做地理卷的選擇題,做了六道,只對一半,她無聲嘆息,決定還是把心里的疑惑問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