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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鄰家老太之子,連殺兩條人命,心中不安,于是投案自首。縣令將他打了幾棍,便即釋放。老太太兒媳姓馬,他哥哥馬彪,精通律法,眼見妹妹死得冤枉,憤而告狀。縣令將老太太收押審訊,老太太如實招供,自己如何收取董貴銀兩,替他暗中撮合,以及木小姐生母,如何唆使女兒改嫁,一一供認不諱。
縣老爺秉公執法,下定判書:木母教女不嚴,杖責五十,罰款三千。老太太助紂為虐,敗壞風氣,亂棍打死。
第二百一十六章 潞令
宋國英,東平人,原在翰林院教習,后被任命為潞城縣令。宋國英為人貪婪殘暴,欺壓百姓,無所不為,至于催逼賦稅,更是拿手好戲。死于宋某棍下百姓,多不勝數。我朋友徐白山曾路過潞城,眼見宋某蠻橫,諷刺他說:“閣下身為百姓父母官,真是好威風,好氣焰!”
宋國英洋洋得意,笑道:“不敢,不敢。在下官職雖小,不過上任百日,已誅殺五十八人。”
半年之后,宋國英正在縣衙內翻閱公文,忽然間一躍而起,雙眼圓瞪,手足亂撓,似乎在與人抗拒,口中叫道:“我有罪,我有罪,該死,該死!”衙役將他扶入后堂,過不大會,便即斃命。
第二百一十七章 魁星
鄆城張繼宇,上床歇息,閉目養神,忽然間滿屋中光明耀眼,張繼宇一驚而醒,凝神注視,只見面前不遠處,一名鬼神手執毛筆,模樣酷似魁星。急忙跪倒在地,叩頭行禮,光明隨之而滅。
自此后張繼宇頗為自負,自以為魁星降臨,定是科舉奪魁之兆。誰知落拓潦倒,竟爾一事無成,親人亦相繼死去,只剩下自己獨活。
第二百一十八章 厙將軍
厙大有,字君實,漢中洋縣人。武舉人出身,在祖述舜麾下效命,深受祖述舜厚待,多次提拔,官至總兵。
后來祖述舜大勢已去,厙大有翻臉不認人,暗中派兵偷襲上司,祖述舜格斗反抗,手掌受傷,被捕。
厙大有將祖述舜獻給總督蔡某。來到都城,厙大有忽爾入夢,夢見自己到了陰曹地府,冥王罵他不講義氣,命手下鬼卒將沸油滴在他腳掌之上。厙大有醒來之后,只覺雙腳疼痛難耐,盡皆腫爛,指甲悉數脫落,后來又染上瘧疾,口中呼叫“我忘恩,我負義,該死。”未幾,果然死去。
第二百一十九章 河間生
河間縣某書生,家中打谷場上麥稈堆積,家人每日從麥堆上抽取麥稈,焚燒做飯。漸漸在麥堆上形成一個洞穴,一狐妖居其中,常自洞內出入,幻化老翁模樣,與主人相見。
一日,狐妖邀請書生入洞一敘,書生十分為難,狐妖再三請求,書生無奈,只得鉆進洞穴。洞內房舍寬敞,奢華非凡。剛剛坐定,狐妖立刻獻上香茗熱酒,一直坐到日色昏黃,這才起身告辭,歸途中,書生偶爾回頭,洞中家具消失,盡皆不見。
狐妖經常晝伏夜出,神龍見首不見尾,問他去哪了,總是說:“跟朋友宴飲。”書生請他帶自己一同赴會,狐妖不許,再三請求,這才答應,只見他伸出右手,挽住書生臂膀,奔馳如飛,快如疾風,瞬息之間,來到一處城市。
兩人進入一家酒店,店內客人滿滿,斗酒喧嘩,頗為熱鬧。狐妖當先領路,將書生帶到樓上,從樓上俯瞰,客廳中菜肴美酒,歷歷在目。狐妖自行下樓,任意從桌上拿取酒菜蔬果,請書生享用,客人無一察覺。
過不大會,書生瞧見一位紅衣客人,面前放著金桔,央求狐妖攝取。狐妖說道:“此乃正人君子,不可接近。”書生暗中尋思:狐妖與我相交,想必是因我言行放.蕩,自今往后,定要改邪歸正。正凝想之間,身軀不由自主,忽爾自二樓摔落地面,客人大駭,紛紛罵道:“哪來的妖怪?竟敢來此撒野!”
書生抬頭一瞧,自己先前并非身處二樓,而是在房梁之上,于是一五一十稟明原委,眾人察覺他言辭誠懇,并未撒謊,當下賜予路費,命他回鄉。
書生問道:“此處是哪?”回答說:“魚臺。”
書生大吃一驚,原來不知不覺之間,竟已到了千里之外。
第二百二十章 鐵布衫法
某回民姓沙,精通鐵布衫大力之術,并指如刀,可以一掌切斷牛頭,手指點出,可以洞穿牛肚。
沙某曾在仇府表演絕跡,在空中懸掛木板,讓兩名壯漢用盡全力,將木板蕩出老遠,自己脫光上衣,露出肚皮,很快,木板反彈回撞,砰地一聲,撞在肚皮之上,沙某吸一口子,肚皮鼓脹,氣息反震,木板啪地一聲,碎成粉末。
沙某又將陽.具取出,平放石頭之上,用大鐵錘使勁敲打,陽.具毫發無損。
第二百二十一章 跳神
濟南風俗,民間有生病者,必于閨閣請神問卜。請來老巫敲打鐵鼓,舞步婆娑,扭捏作態,俗名喚做“跳神。”
京城中“跳神”風俗尤其昌盛。良家少婦,經常“跳神”。將熟肉擺在桌上,美酒放在盆中,屋中燃燒巨燭,亮如白晝。婦女身穿短裙,單足落地,跳起“商羊舞。”兩名同伴捉住婦人手臂,左右攙扶。婦人口中絮絮叨叨,似在唱歌,又似在祈禱,吐字時多時少,并無規律可循。室中皮鼓亂敲,響聲如雷,不堪忍受。鼓聲一響,婦人口中念念有詞,聽不清內容。
過不大會,婦人低頭斜眼,站立全靠同伴扶持,不然便會跌倒在地。片刻后,婦人忽然伸頭跳躍,離地一尺多高,室中女子神情凜然,相顧失色,都道:“老祖宗吃飯來了。”婦人張口吹氣,室內燭火熄滅,一片漆黑。黑暗中人人肅立,不敢交頭接耳,婦人口中啊啊怪叫,鼓聲嘈雜,也不知說些什么。
“老祖宗”吃完飯后,只聽得婦人口中厲聲叫喊,呼喚公婆兄嫂名字,大伙點亮燭火一看,盤中熟肉,盆中美酒,盡皆不翼而飛。婦人彎腰向“老祖宗”探聽吉兇,神色忽喜忽憂,然后請大伙提問,有問必答。
若問病之人心中不信,婦人即刻察覺,手指某某,說道:“此人對我不敬,罰你沒衣服穿。”話剛說完,此人衣服立即消失,渾身赤.裸,至于衣服到了何處,全掛在屋外樹梢。
滿洲婦女跳神,更加虔誠。稍有疑問,則向神仙請教。跳神之時,婦女穿著整齊,騎木馬,跨木虎,手執長兵器,在床上舞動,名曰“跳虎神。”木馬木虎,神態威武,請神者聲音粗野,有時自稱關張,有時自稱趙公明下凡,如此等等,不一而足。
一旦婦女被神附體,則面目陰森,令人膽顫。若有男子在外窺視,立被長兵刃刺中帽子。跳神之時,全家女性,布成大雁之陣,一字排開,神情嚴肅,軀體抖動,瑟縮不停。既不敢胡思亂想,也不敢稍有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