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兒乖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咪咪還在微笑,這笑容落在風引眼中,極端可愛,他的血落在咪咪的衣服上,他歉疚地去擦了擦。天帝的掌風被風引用血肉之軀擋住,實實在在劈在他的肩頭,血濺了一地。
天帝沒有責怪風引,或許這一擋,正是他所盼望的,不然傷了咪咪,也等于喪了天倫和良知。
“好,我答應了。”雍唯站直了身體,長劍也被收回到靈脈中。蒼茫風雪中,他,他的這句話,都顯得無奈刻骨。
“嗯。”天帝滿意地點點頭,似乎也松了一口氣。
胡純趴在地上,臉無力地埋進雪中,她的愚蠢,她的大意,讓雍唯輸得一敗涂地。
炬峰憐憫地看著她,緩緩說:“你終于不笑了,因為你終于看清了世間的惡,懂得了真正的哀愁。”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像楔子一樣,狠狠錘進胡純的心里。
是的,她已經見識了很多的惡,這些惡傷害了她,更傷害了雍唯,現在又傷害了咪咪。哀愁,是因為她沒有辦法去解決,甚至很多時候,沒有辦法去對抗。正如眼下,她感覺到的痛苦,雍唯是她的數倍,她幫不了他,她只能責怪自己。
胡純慢慢地站了起來,眼神飄忽,神情迷茫:“我付出的代價,全是因為……信任。”
她的眼神恍惚地飄到炬峰身上,又看向天帝,再看向風引。
“胡純!”雍唯低低叫了一聲,聲音里竟有驚訝和恐懼。
胡純莫名其妙地回頭看他,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在慢慢升高,沒有駕云,也沒有御風。她的心情似乎很平靜,卻有一股隔絕在她五感之外的憤怒在她的血脈里奔涌,她能感知到,卻沒辦法體會,那股憤怒像有了獨立的意識,要充斥她,控制她,把她的神智壓縮得越來越小。
“胡純!”雍唯仰頭看她,震驚甚至無措。
胡純發現自己的頭發被這股憤怒的力量沖得披散下來,如在狂風中飛舞,可周圍并沒有如此狂獵的風。
“魔變!”天帝駭然。
胡純覺得頭很熱,像發燒了,整個人變得昏昏沉沉,周圍的雪不知道被什么擋開,在她身周形成一個球狀的空間,無風無雪,可她的頭發和衣服卻像處于風暴之中。有幾縷頭發飛到胡純眼前,胡純發現,發色已經變為銀白。
她咦了一聲,驚訝地想抓一把頭發來看,這才發現已經無法控制身體了,她像一具木偶,被莫名的力量牽引著,改變著,自己卻毫無知覺。
“她到底怎么了?”
她聽見雍唯向天帝嘶聲喝問。
“她得到仙力的方式本身就有違天道,若積累到一定程度,大有可能淪為魔物。”天帝沉聲道。
胡純明明聽懂了,卻又好像更糊涂了,天帝和雍唯的聲音似乎離她很遠,遠得有都回聲,可咪咪的聲音卻離她很近,近到好像就在她懷里,看著她笑時發出可愛的奶聲奶氣。
心念明明已不隨她的意志走了,可她想到了咪咪,人突然急速地飛掠向風引,快得像一道光。
她太快了,快到風引來不及躲,也來不及退后,他下意識地蜷起身子,把咪咪徹底護在懷里。
就連胡純自己都沒看清過程,她是怎么搶回咪咪的,好像做夢,一下子就已經到風引身邊,一下子就把咪咪抱回懷里,她沒有聽到任何聲音,只見地面上如同血潑出來的一幅畫,刺目殷紅,骨肉離析。
所有人都驚恐地向后退了兩步,兩方之間的距離被拉得更大了。
咪咪重回娘親的懷抱,卻突然大哭起來。
胡純害怕了,怕得渾身血液都冰冷起來,只是眨眼之間,她就殺了風引,把他化為雪地里殘忍恐怖的一幅血肉圖畫,那咪咪呢?她無法控制自己,會不會僅僅是一個閃念,咪咪也便死得支離破碎?
胡純艱難地扭頭,身體不受控制,脖子也只是微微側了側,眼睛只夠看見站在兩方中間,沒有動的雍唯。他似乎無法面對這個情況,麻木僵硬地站在雪地里,面無表情。
胡純想示意他過來抱走咪咪,她習慣性地想抬起手臂,把咪咪向他的方向送,可是手臂毫無反應,胡純流下眼淚,她真的怕這雙似乎已經不屬于她的手臂傷害咪咪。
雍唯一直在看她,立刻看懂了她的眼神,他向她走了一步,就聽天帝斷喝:“別過去!”
所有人都被這一喊嚇得微微一抖,包括炬峰和辰王。
胡純的詭異變化,殺死風引的血腥手段,讓這些見慣屠戮殘忍的神仙也不寒而栗。
雍唯也頓住腳步,他并不怕胡純,就算變成魔物,那也是胡純。可他真的怕,怕她在無意識間傷害了咪咪,這是他和胡純都無法面對的后果。
雍唯看胡純,他看見了眼淚,他看見他熟悉的人,眼神還是胡純的眼神——他慢慢走向她。
周圍很靜,靜得似乎風都沒了聲音,除了地面上覆蓋的厚厚積雪,風雪的確是停了。
雍唯已經走到胡純面前。
胡純很怕,她怕自己傷害雍唯,她用盡全部力量,終于稍微伸了伸臂,做了個近乎看不見的送出動作。
雍唯看到了,他輕柔地接過了咪咪。
胡純長長地在心里松了口氣,做不出這個動作,但是肩膀卻松了勁,不再那么僵硬。
辰王突然大喊:殺了這個妖孽!不能留她在世上!
胡純的眼睛里透出絕望,因為她感覺到了那種支配著她的力量沸騰了起來,頭發都立刻狂擺了起來,仿佛一條條劇毒的蛇。她幾乎哀求地看著雍唯,滿眼只說著兩個字:快走!
第54章 成魔
雍唯逃開的幾乎算得上狼狽,他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殺意從他頭頂掠過,他不得不縮了下脖子,才勉強躲了過去,發髻被殺意的余尾撞散,頓時披頭散發。--**---*---
這股殺意來自胡純,或者說,她已變成了一股殺意。
她的速度極快,快得無法看清,無法躲避,她所過之處,血肉橫飛,肝腦涂地。
場面太殘忍了,尤其地面積落著厚厚的雪,把令人作嘔的血腥襯托得更加清晰。猶如地獄,圣潔的天霜雪域比外面被摧毀的世界更加令人恐懼。
胡純是沒有目標的,她像一把胡亂揮舞的屠刀,漫無目的地殺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