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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

她很少露出這么孩子氣的表情。

事情是這樣的，兩人不打算生小孩，平時在家除了做家務和看書以外，沒有其他事能做——雖然這兩項已經很消磨時間了。

易姜便提出要養寵物，讓家里熱鬧熱鬧。

“這個啊……”

關樾松了口氣，可還是有點發愁。

不是什么大型動物，也不是愛鬧騰的貓貓狗狗，但是……

他和籠子里正抬起爪子撓下巴的虎皮鸚鵡對視一眼，明明還有一段距離，仍舊聞到了那股味道。

易姜眨巴著雙眼，雙手揪了揪男人的藍色毛衣袖口：“就這個好不好，我們不買會說話的。”

能說話的鸚鵡，沒準會把她平時調戲他的句子一遍遍重復。

關樾硬著頭皮答應下來，還很主動地將鳥籠提起：“那今晚吃糖醋魚。”

“好呀。”

為了遠離那股味道，關樾從不靠近大廳那個臨窗的角落。

不過小鳥的叫聲還是偶爾會傳來，會讓他稍微分神——但還是聽不清它要表達什么情感。

易姜給鸚鵡取了個名字，叫黛黛。

關樾想著這個字挺難寫的——似乎也不需要寫。

“老師，黛黛好像不會飛。”

側過頭去看向抱臂站在一旁的男人，易姜伸出手指，指尖被鳥喙輕輕啄著，癢癢的。

大概是被關在鳥籠里久了吧。

微微瞇起眼睛去看那只顏色翠綠的小鳥，關樾被它花色斑斕的翅膀晃花了眼，決定還是把視線轉回妻子身上。

真可愛。

焦糖色的睡衣毛絨絨的，有些寬大，讓她看起來像只準備冬眠的小熊。

想……抱在懷里。

“老師？”易姜收回手，往小小的鳥食盒里加飼料。

黛黛立馬歡天喜地地湊過去，粉棕色的鳥喙埋進飼料堆里，像是有人要跟它搶食一般。

真可愛。

以前家里不讓養寵物，所以易姜早就打算在獨立之后自己養一只了。

但是兩人白天都要上班，需要陪伴和發泄精力的狗狗不行，愛亂抓撓的貓貓也不行。

兔子會一下子長大，倉鼠則總是半夜發出聲音。

水里的動物不暖和，她不喜歡。

嗯……雖然有時候感覺老師就是一只超大型的寵物。

“啊？要不，你把它放出來？”

話剛說完，關樾就后悔了。

雖然不太記得生物的知識，可他也知道，鳥是會隨意……的。

“不行啦，萬一黛黛鉆到縫隙里卡住就不好了。”

易姜頗為遺憾地摸摸沉迷吃飯的鸚鵡的小腦袋，柔軟的細毛很滑，又透出一股暖意，叫她很想將一整只鳥兒攏在掌心。

但她不知道，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盯著她看的男人，腦子里也是類似的想法。

唉。

又是周六。

她又要上班。

關樾百無聊賴地剝著蛋殼，耳朵早就習慣了黛黛的鳥啼聲。

倒不是他粘人，只是易姜先前答應了要一起去新開的甜品店的，他可是暗暗期待了很久。

結果因為期中考需要教室的緣故，有些課被調到了周末。

唉。

面對調成護眼模式的淺綠色文檔，關樾半個字都打不出來。

沒準可以他可以一直盯著看，直到她下班回來。

正當他打算把這個想法踐行下去時，一陣古怪的“啪啦”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還伴隨著婉轉的鳥啼。

完了——該不會是……

關樾立馬起身往外邊走去，趿著的拖鞋也發出“啪啪”的聲音。

除了偷跑出鳥籠的鸚鵡，還能是誰呢。

他苦惱地看著在沙發上一蹦一蹦的黛黛，努力思考怎么讓它回去。

抓起來？實踐證明，黛黛會飛，雖然飛得跌跌撞撞的。

用食物引誘？萬一它現在不餓呢？

關樾不由得放輕了腳步，而四處探索啄食的小鳥則偏過頭、好奇地看著他。

“咳……黛黛。”

“過來，我們回籠子里去。”

它實在太小了，湊近了看，似乎都沒他的手攤開那么大。

關樾試探性地伸手，結果鸚鵡并不領情，只是叫了一聲。

無奈之下，他只好轉身去找裝鳥食的罐子，忍著那股怪味道將幾顆飼料倒進掌心。

好消息是，黛黛上鉤了，小爪子扒著他手掌的邊緣，俯下身去啄食飼料。

壞消息是，黛黛不肯回鳥籠，一旦他把手往籠子里伸，它就要跳到手腕上逃開。

明明聽不懂人話，怎么那么聰明呢？

關樾百思不得其解，最終還是用另一只手擋住它的退路，才把鸚鵡推回鳥籠里。

回過神來，他已經在籠子邊上站了許久。

鼻子……似乎習慣了那股味道。

或許是因為易姜每天都給黛黛換鳥籠底下墊著的紙板，即使積了一點便便，氣味也不會像寵物店里的那么夸張。

關樾注視著因為埋頭梳理羽毛的小鳥半晌，總算是伸出食指，學著她去輕輕撫摸小鳥的腦袋。

也不是……不能接受嘛。

小鳥微微瞇起眼睛，淺淺的青藍色眼皮透著股愜意，看起來確實挺……可愛。

“老師——我回來啦——”

伴隨著她活潑的聲音，還有一陣塑料袋摩擦發出的輕響。

關樾實在是不想做這樣丟人的想象，但他明顯覺得如果自己有狗耳朵的話，兩只叁角耳一定會興奮地前后擺動。

他相當為妻子“著想”地接過她手里的袋子，匆匆瞟過一眼——果然是那家新開的甜品店！

“嗯？這個是為了獎勵老師照顧黛黛的。”

好笑地看著男人兩眼放光的樣子，易姜踮起腳尖親了他的下巴一口：“今天黛黛乖嗎？”

“啊——”

手足無措地拎著袋子，腦子里滿是她軟軟的嘴唇觸感，關樾宕機了半天才回到：“還好……但是，它跑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