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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是狼啼虎嘯之前的蓄勢,醫生坐在祝云戈身邊小心翼翼從他手上夾處嵌入在肉里的碎砂礫,消毒上藥做了簡單包扎,臉上的那道割傷貼了一張肉粉色的創可貼,于青月命人送了新的西裝來換上。
談判現場,祝云戈以這幅姿態入場的時候,還是換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側目,都知道盛元的當家人清俊帥氣,這么臉上手上帶傷,這是出了什么事情嗎?祝云戈陰鷙的視線橫掃過全場,步入座位,解開西裝的第一顆紐扣坐下了,雙手交握放在談判桌上,低頭翻看材料。
前面的陳述由元仲謀來做,祝云戈主攻辯論,在這個場子里,他一反往日的溫煦,言詞犀利地質問對方在某些特定條件下的執行能力,精準運行的算法沒有一筆失焦,是前幾輪談判中沒見過的尖銳模樣,字字在理,句句緊逼,驟然間在場仿佛沒有任何人真的能被稱之為祝云戈的對手,這是他的封神之戰,那個看起來沉默寡言的小祝總,原來獠牙藏于斯文之下。
鐘文許的缺席反而給大家一種志在必得的堅韌,不僅僅祝云戈,其他同事也都表現得極為穩定出色,這場決勝盤反而成為四輪中最容易的一次,將正興打了個措手不及,這場談判現場宣布結果,評委投票一邊倒,最終盛元拿下合資資格。
談判結束,正興的總裁何晉在門口跟祝云戈打了個照面,對他伸出右手,祝云戈垂眼掃過地面,冷著臉略過了他離開現場弓身上了面前的黑色商務車,坐穩后車輛揚長而去。
商務車上,于青月給祝云戈匯報醫院那邊傳來的消息:鐘總全身二十多處骨折,肋骨骨折差點傷及內臟,還在手術室,命是保住了……于青月聲音停住了。
祝云戈蹙緊了眉頭:“情況不太好?”
于青月:“有頭部外傷,看術后恢復情況。”
以前,不論是飯局、酒局、談判局遇到什么事情,都是鐘文許給祝云戈兜底,這一次出事的竟然是鐘文許本人,這種感覺糟糕極了,祝云戈站在手術室門口有些束手無策,雙手冰涼地絞在一起,趙姨趕來送飯的時候,只見他勾著背手肘撐在雙膝上,低著頭,倘若不是醫院里不準抽煙,這時候地面上大概已經是一地煙頭。
午夜時分,手術室上面的燈熄滅,沉重的彈簧門被從里面推開,鐘文許被一行醫生護士推著往icu的方向走,祝云戈一個趔趄沖上去,手掌虛扶在床沿上,眼前的鐘文許全身上下被紗布包裹著,唇色蒼白,仿佛融入了面色,他手指輕輕劃過他臉頰,腦子里竟然浮現出昨夜親密旖旎的場景,才過去不到24個小時,他的人已經變成這幅模樣,讓人肝腸寸斷。
主治醫生有些為難地讓祝云戈先讓一讓,等送到icu后再做術后交談,現在堵在這里還不是時候。
icu里只剩儀器滴滴滴的聲音,于青月讓祝云戈早點回去。
“祝總,鐘總還沒醒,你在這里也做不了什么,早點回去休息吧,看日程表您明早還有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