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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漫修,你別管我!走!只要你威脅著馬海慶,這里的人就不敢輕易對你動手的。”在周欣然手中的范原峰急急說道。
“好感人那!不過,秦漫修,你不要護(hù)心丸了?你知道的,我對沒有價(jià)值的東西從來都當(dāng)廢物,我并不介意將它毀掉,不如就現(xiàn)在,你看如何?”說著,周欣然便晃了晃手中的一顆藥丸。
漫修氣結(jié),當(dāng)下只憤憤的說了句,“周欣然,你到底想怎樣?”
“我想怎樣?很簡單。我想離開這里,不過,不是走這條路。”周欣然拿墨血匕首的手指了指正常的山門方向。
周欣然此言一出,不光漫修和范原峰,就連被威脅的洪源也大吃一驚。周欣然,居然說她想離開這里?!
“我不認(rèn)為你們走到這里才對我出手是臨時(shí)起意的事情,而且,你們不會笨到真從山門出去,伸出脖子受人宰割吧?告訴我,從這里出去的密道在哪里,剛才的交換條件我一律兌現(xiàn),而且,保證絕不傷害范原峰和你。”
“我很想知道,你為什么要這樣做。”
“這個(gè),好似不在交換條件之列吧。告訴我怎么走,或者帶我出去也行,到時(shí),護(hù)心丸我一定會給,但是他,你們也一定給我留下。”
漫修是越來越讀不懂周欣然了。好好的周家小姐不做,為何要走呢?而且,想要洪源安全的話,完全就可以在這觀音山里面換人,她有這個(gè)交換的資本的。可是,為何要出去再換?
“你就當(dāng),我想還你一個(gè)人情也可以。”周欣然猛然冒出這么一句話,倒讓漫修半晌沒緩過神來。她,居然還懂得感恩?天哪,今天日頭從西邊出來的嗎?
“我知道路,希望你言而有信。”是范原峰,他果然是知道通往山外的密道的。周欣然可真是會“察言觀色”啊!
“周欣然,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洪源指責(zé)的話還沒完全說完,就被周欣然點(diǎn)了啞穴。這位周家小姐的所作所為,可越來越出乎漫修的意料之外了。
在范原峰的帶領(lǐng)下,幾人進(jìn)入了一條狹長陰暗的小山洞。在火折子點(diǎn)亮的微弱燈光下,幾人慢慢前行。范原峰走在最前面,當(dāng)其經(jīng)過一個(gè)石頭的裂縫處時(shí),故意放慢了腳步,還與漫修說著別的話題,轉(zhuǎn)眼間,一個(gè)羊皮卷的東西便讓他從石縫兒中取下藏在了懷中。
如果不是因?yàn)椴荒茉倩貋砹耍墙^不會選擇在有周欣然的前提下還這樣做的。可是,他取羊皮卷的動作連漫修都看在了眼里,那敏銳的周欣然,雖然走在最后,就不會看到嗎?好在,周欣然什么都沒說,可能,真是沒有看到什么吧。
幾人本就已到達(dá)山腳處,現(xiàn)在從這條密道出來無非是通向了個(gè)別的出口,因此,并沒有花費(fèi)多少的時(shí)間。在出洞口時(shí),周欣然硬是打亂了走路時(shí)的順序,讓漫修先出,自己其次,洪源第三,范原峰最后。漫修知道,這是周欣然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她身上有護(hù)心丸,漫修不拿到一定不會走,因此也就不用擔(dān)心他出了洞會先走。而這條路是范原峰帶的,其他人都沒有走過,難保范原峰不是設(shè)了什么陷阱在外面,所以,讓對方的兩人之一先出去,對她來說是探測安全與否的一種方法吧。再另外,恐怕就是她怕范原峰和自己會搞什么小動作,把她堵在洞中無法出來,因此,將兩人分開,且一個(gè)放在最后,是最合理的安排。
要想甩掉她,或者有什么小動作,在洞中不有的是機(jī)會!漫修輕輕的嘆了口氣,算了,周欣然也不是什么惡人,至少,在今天這件事上,她算不上。可是,她今天究竟為何要如此做,是漫修百思而不得其解的。
洞外沒有任何的危險(xiǎn),反而青草蔥蔥,湖水淙淙,該稱的上是個(gè)美景。可是,在范原峰踏出洞口的一霎那,連來得及多看這美景一眼都沒有,就又被周欣然的墨血匕首逼上。漫修真的不知道,自己想她不是惡人的理由是從哪里來的了。
“周欣然,你不累嗎?我很累了,在你我這樣無休止的威脅與被威脅中。”
誰知,周欣然根本就沒有理會漫修,而是從范原峰的懷中掏出了那張羊皮卷。到底,是讓她看到了。
“我爹舉事用的財(cái)寶所在之地?范原峰,我以前可真小看你了!”
原來,這就是子夜之約的內(nèi)容。范原峰想把周可藏財(cái)寶的地方告訴漫修,可是,既然知道,他為何不親自去找官府呢?告訴包大人,告訴葉子廉,任何一個(gè)人都比他這秦漫修管用啊。
“這是,我赴黃泉路前送給秦行營的禮物,這也是,宋顯的意思。”在范原峰說出這句話的時(shí)候,漫修的注意力卻全放到他嘴角處留出的血跡上了。此時(shí),周欣然也像突然意識到了什么一樣,趕忙一撤匕首,用手搭上了他的脈搏。
看到周欣然的臉色煞是難看,漫修趕忙從懷中拿出一粒來觀音山前向孟叔叔討得的救命藥丸,要給范原峰服下,可是,對方卻擺了擺手,吃力的說道,“咳咳……沒用的,我是不能離開觀音山那個(gè)藏藥的山洞的……咳咳……”說到此時(shí),范原峰又吐了一大口血。
不能離開那個(gè)藏藥的山洞?
“你是中了什么毒嗎?那里面有解藥?我回去給你拿,是什么,是什么?”漫修急急的問道。
“呵呵,謝謝你……有你……這句話,我就沒有看錯人!這份藏寶圖,偷得值了……咳咳!”范原峰巴巴的望著周欣然手里握著的藏寶圖,伸出手來,他很想,在臨死前還能再為漫修做點(diǎn)什么,至少,將圖親手放在他信任的秦行營的兒子手中再閉眼而去也好。可惜,以他現(xiàn)在的狀況,恐怕注定要遺憾終生了。
“藏藥的山洞?爹可是囑咐過我一定不準(zhǔn)去那個(gè)地方的!”周欣然自言自語的說道。
“哈哈!那是當(dāng)然!要知道,那可不是個(gè)藥庫,而是得在前面再加上個(gè)字,毒藥庫!”難得的,范原峰在一陣狂咳之后,竟連貫的說了一個(gè)長句子。
“毒藥庫?那里面都放著毒藥?”
“不,擺放著的都是好藥,可空氣中充滿著的卻都是慢性毒藥。換句話說,在那里呆上一會兒其實(shí)調(diào)理調(diào)理也無甚大礙,呆上幾日,下點(diǎn)狠藥也能治好,可是,我一呆就是幾年!我已經(jīng)無法脫離那些毒藥獨(dú)自生存了,這,應(yīng)該就是周將軍給我的獎賞,也是懲罰吧。不過,我不怪他,怪,就怪我自己太過軟弱,眼睜睜的看到自己的好兄弟被人用亂棍打死,竟不敢多吭一聲,這,是我罪有應(yīng)得啊!宋顯,你在黃泉之下可是也等得我久了?大哥,這就下去陪你!”
回光返照,就是這個(gè)樣子的嗎?
范原峰在說完這些,瞪著望著天空的眼睛,垂下了剛剛還盡力抬起的手。
第三百三十二章 殊途同歸
漫修用手輕輕的合上了范原峰的雙目,心中說不出的阻塞。窗戶,好想自己的心中現(xiàn)在能有扇窗戶,開開透透氣,散去這無盡的惆悵與苦痛!
此時(shí)的周欣然也不再多說什么,畢竟,范原峰的死是她爹造成的,甚至可以說,就是她爹殺了范原峰。
而就在兩人的身后,此刻又出現(xiàn)了另一幅景象。趁范原峰身死,漫修陷入悲哀,無暇估計(jì)他人之時(shí),被點(diǎn)中了啞穴的洪源選擇了悄悄的一步步離開。可是,就在他走到離眾人幾十步遠(yuǎn),準(zhǔn)備轉(zhuǎn)身撒腿就跑時(shí),卻被周欣然意外的發(fā)現(xiàn)了。
“站住!”洪源恐怕想破腦袋都想不出為何周欣然會在此時(shí)出賣他的原因。可是,更讓他想不到的是,他不聽周欣然連續(xù)幾聲的大喊,轉(zhuǎn)身就跑,可是隨著“啊”的一聲慘叫,他的面孔抽搐的扭曲,身體則如一灘泥一樣慢慢癱倒在了地上,并漸漸的僵硬了起來。再看其背心處,殷紅處正中著一把匕首,墨血匕首!
“你瘋了?殺他?”漫修趕忙跑過去試了試已伏倒在地的洪源的脈搏,可惜,已經(jīng)停止了跳動,而其眼睛,也如剛剛范原峰一樣,大大的睜著,無神中似乎還能讀出些不可思量的驚訝與不甘。可是,與范原峰的解脫不同的是,他是真的是死不瞑目。
“怎么,你還想他活著?”殺了人的周欣然倒是不緊不慢,依舊是副冷面孔加冷嗓音。
“不想,可你也不能殺他啊!”
“我沒想殺他,我讓他站住了,可他不聽我的。我也很愁!殺了他,拿誰來換我娘?”一改剛才的慢條斯理,取而代之的是憤怒的爭辯。可是,在最后一句話說出的瞬間,周欣然便意識到自己沒控制好情緒,說多了。
“你……什么?換你娘?”漫修愣愣的望著周欣然。此時(shí)故意避開他眼神的她,是那么的陌生,不過,倒比之前任何一次見到的她,都要……溫暖的多!
周欣然沒有再去看漫修,只是將墨血匕首從已經(jīng)僵硬了的洪源身上拔出,拿布擦拭了幾回,重新插回自己的腰間。故意假咳了兩聲,說道,“估計(jì)他做夢都不會想到,會死在一個(gè)女娃兒手中吧,還是他最依賴的人的女兒。連死相都這么難看,早知就該讓別人去殺,免得污了我的眼睛了!”再次換回了之前冷冷的語調(diào),周欣然站起了身子。
有事!這里面一定有事!
“你說拿他換你娘,到底怎么回事?”
“秦漫修,你管得太寬些了。這是護(hù)心丸,上次你也救了我一次,算是兩清了吧。”出了奇的,周欣然竟沒有和他計(jì)較什么,便很干脆的把護(hù)心丸扔給了他。“好好拿著,別再碰上什么打劫的賊了。天下獨(dú)此一顆,誰讓你們把煉藥的人給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