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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君子一言快馬一鞭!到時可別有什么反悔!”孟興還是很狂傲,他對自己的槍法十分自負,不信有人能勝的了他。
“我們幾人雖占了這后山,做的卻只是劫富濟貧之事,從不叨擾周圍百姓。你護送的那金銀,全是蘇州知府搜刮的民脂民膏,你若有良知,就不該為這等人賣命!我們現在還金銀與百姓,是天經地義!你放心,我們都是頂天立地之人,既說了你贏就還與你,便決不食言!”
孟興的槍法師從父親,他孟家在蘇州城可是耍紅纓槍的世家,至今戰績赫赫,從來沒有敗過。只因上任蘇州知府要孟興的父親為他賣命遭到言辭拒絕后,孟家就失去了家,失去了業,孟興的父親郁郁而終,母親也上吊自殺,孟興為了能延續下孟家的香火,希望有一日重整孟家槍法的威風,不得已茍活于世,但各處均不敢收留他,只有天明鏢局的鏢頭,見孟興是個人物,便大膽收留了他,卻也不敢重用,因此不管孟興做得多好,他只能是個最普通不過的鏢師。后來蘇州換了知府,孟興以為總算能揚眉吐氣了,可是聽說這新任的知府有過之而無不及,孟興還記得父親臨終遺言,就是寧可死,也不能為貪官做走狗,因這新知府貪得無厭,孟興怕再被利用,答應了便是違背了父親的遺愿,不答應少不了又得經歷父親的大起大落,郁郁而終,倒不如不插手政治,做個普普通通的鏢師,全心報鏢頭的知遇之恩,倒更自在些。沒想,因天明鏢局后進的一個鏢師正是蘇州知府小妾的一個遠房的哥哥,押送金銀到京師龐太師府的任務竟落到了天明鏢局的頭上。在別人看來這可是個肥差,只定金就足夠他們押幾年鏢掙的了,更不用說事后的賞錢。可孟興卻總覺不好。可是鏢頭的命令他又不能不聽,只得陪著出來押鏢,沒想到剛到這丹陽,便出了事。他也只是心高氣傲,卻沒想到現在秦威竟擒了他又放他,還要跟他比試槍法,孟興當即便答應了下來。二人約好,次日午時在寨外竹林比武,點到為止,輸贏各認。
到了次日午時,何家兄弟和袁非都來觀戰。只見秦威和袁非手里都各握一桿紅纓槍,隨時應戰。
何老大關于比試的結果又重申了一遍,為的不是孟興,而是怕孟興利用紅纓槍之利取了秦威的性命。而秦威卻自坦然,他本也沒想害這孟興性命,只不過見他過于自負,想借此殺殺他的銳氣,讓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可太狂傲罷了。
隨著一聲開始,秦威和孟興立刻進入了戰斗的狀態,孟興先發起了攻擊,秦威則處處防守。孟興雖攻的緊,但秦威也防的密,眼見幾十個回合過去,孟興竟無處下手傷得秦威。這在之前是從來沒有過的,由下孟興有些心急,但他還是不改以攻為主的戰略,以求占得先機。正當何家二兄弟都為秦威緊張時,袁非卻有些看出了門道。原來秦威處處防守,就是要讓急功近利的對方毛躁。他知對方會先發制人,以攻為主,為的就是要占得先機,快速結束戰斗,可是如果他防的嚴密,讓對方無處下手的話,以對方高傲的性格勢必就會急躁,攻擊時肯定會露出破綻,到時秦威再反守為攻,還有不拿下對方之理?
戰斗不僅是武藝、體力的比試,更是心理的較量!這次,秦威贏了,在孟興頻頻出破綻的攻擊中,秦威瞅準機會,一舉將孟興拿下。而直到秦威的紅纓槍指到自己喉嚨的那一刻,孟興都不相信自己會輸,可是,他確實輸了!
第三十四章 義結金蘭
“怎樣?這次該心服口服了吧!”何老大哈哈大笑,很為秦威得意。
“這次還說是秦大哥僥幸勝了你嗎?”袁非也附和道。
孟興羞愧難當,一向自負的孟家槍想不到竟敗落在他的手里,當下心一橫,拿起槍來對準了自己,竟要自盡!
還是秦威眼疾手快,他料到孟興此人心高氣傲,如若最得意的槍法輸與了他,必然會想不開尋短見,因此,在何家兄弟和袁非等人和孟興對話時,他一直注意著孟興的表情和一舉一動,正在孟興突然舉起紅纓槍的一霎那,秦威也挑起了自己的槍。
就在孟興的槍頭對準自己的腹部正要刺下去的時候,秦威出手擋住了孟興的紅纓槍,并一用力,竟把孟興紅纓槍的槍頭給挑了去。
眾人也都為這一變而深感驚訝,想不到孟興竟如此傲氣,只在比試中輸了槍法,便要自盡。更想不到的是,秦威出手如此快準,竟在瞬間阻止了孟興。
孟興剛才比試的時候求勝心切,并沒覺出秦威武藝有多厲害,只覺得他防守嚴密,讓自己無空隙下手,但現在才覺出原來秦威的力氣如此之大,竟連他使出全身力氣要刺入腹部的槍都硬生生的給擋了回去,而且能在瞬間挑去槍頭,當真不可小覷。
“孟兄弟,你忘了我們的約定了嗎?”秦威說道。
是啊,當時約好了如果他在比試中輸了,不但金銀要歸山寨,連他自己也得聽山寨這些人處置。他連傷山寨的三員頭領,這些人如何又能放的過他?自殺都不行,莫不是要先羞辱于他,然后再殺?那金銀又當如何?唉!罷罷罷!自己想當年憑一桿紅纓槍打遍天下無敵手的時代過去了,也再無法向人炫耀自己押送鏢銀時從未出過半點差錯,今日栽在這幫賊人手中,受辱或者性命安危倒是其次,只是辜負了天明鏢局鏢頭的知遇之恩啊!罷了罷了,既然當初許諾過對方,即使受辱而死,也是自取其辱,到真不如當初運了其余金銀離開,不去找山寨尋寶,就算是尋寶不幸被擒時也不應該答應與秦威再戰,而應該立刻自盡!
這時,有一伙小嘍啰前來稟報,說那運往京城龐太師處的賀禮已盡數搶來,余下的那幾個鏢師因怕回去受責,都一個個逃命去了。
孟興一聽內心連聲叫苦,這下可是如何交差,讓鏢頭如何自處啊!唉!自己的性命已懸于一線,死了之后又如何能管得了這許多,任憑他們處置就是。想到此,孟興道:“我輸了,任憑幾位處置!不過在這之前,還想請問贏了我的這位仁兄高姓大名,也好讓我孟興死得瞑目!”
“我叫秦威。”
“秦威?”孟興細細的打量了一番,突然恍然大悟道:“難道您就是原陜西秦鳳路副行營,號稱威武將軍的秦威秦將軍?”
“正是在下!”秦威心想這孟興生活在蘇州城,定是也看了那海捕文書,才認出他來的,因此也不避諱,正面應答。
“早就聞將軍英雄,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我孟興今日敗在將軍手里,是心服口服!但憑將軍處置,孟興絕無二言!”說著,孟興便拜倒在地。原來他素聞秦威之名,早想結識,但苦于蘇州和陜西地隔千里,不能相見,想不到今日竟在這丹陽竹林村得見,又見秦威武藝高超,為人大度,心下十分敬佩,便拜下以表敬重之意。
秦威見他如此,忙扶他起身,說道:“孟兄弟言重了!我今日與兄弟比試槍法,其實是勝之不武!兄弟槍法精湛,在場之人無人能敵,我也只是打的攻心戰,逼兄弟急中出錯,從而才在亂中取勝。若論槍法,我是實在不如孟兄弟的!”
孟興被秦威如此一說,竟羞愧不已。戰場上,命牽一線,只會論輸贏,誰又會去追究究竟誰的槍法更好些呢?何況秦威使起槍來有板有眼,防守能做到他那樣嚴密的已是為數不多,何況還懂得戰略,以退為進,攻心取勝的呢?但即使這樣,秦威竟不似他勝不勝都先夸下海口,反而謙遜有禮,由此,孟興便從心底里佩服起了秦威。
這時,袁非順水推舟,說道:“既如此,孟兄弟就請留在山寨中吧。以孟兄弟的武藝,定能在山寨做出一番事業的!”看孟興還有些為難,袁非繼續道:“孟兄弟,如今丟了鏢銀,回去也是死罪,與其回去受死,不如留在這里,施展才華,豈不是好?”
何家兄弟本是極恨孟興的,因他連傷他們三人。但如今見鏢銀也搶了來,秦威和袁非又力主收他,雖氣不順,卻也不再做聲。孟興見如此,無奈道:“也罷,只好如此了。”
從此,孟興就留在了山寨中。但是孟興從來心高氣傲,自答應留在山寨后,卻發現何家兄弟從不正經待見自己,給自己分派的任務也都是些小活兒,普通的小嘍啰都能干得了的。袁非雖與自己招呼,卻也只是表面,秦威并不是山寨頭領,并不過問山寨之事,與他也來往不多,甚至連手下之人也對孟興是有一搭無一搭,這使孟興十分郁悶,終于有一日實在忍不住,孟興收拾了幾件衣物,負氣而走。
秦威得知后連忙追去,追到后攔住其去路,問道:“你這是要去哪兒?”
“回去領死,也比在這兒受活罪強!”
“哈哈,你什么都好,就是心氣太高!何家兄弟雖氣你傷了他們,但所幸你手下留情,傷的不重,他們三人的傷現已痊愈大半,這幾人都是十分重義氣之人,對你也很是欣賞,不過是因為你太過傲氣故意想錯錯你的銳氣罷了,如何當真離開?”說著硬拉著孟興回到了山寨。
回到寨中,卻發現寨中正大擺宴席,眾人一見孟興,都十分熱情,與之前簡直判若兩人。這個孟兄弟,那個孟大哥,叫的孟興臉上一陣陣泛紅,當下跪倒在地,說道:“孟興知錯了,前日傷各位哥哥在先,又被秦大哥兩次擒住,幾位哥哥卻不計前嫌收留小弟,小弟自當肝腦涂地,任憑差遣!”
“哈哈哈哈!好兄弟,都是自家兄弟,何出此言啊!來來來,我敬你一碗酒!”何老大倒是豪爽,說著自己先一碗酒下了肚。
“今日我兄弟聚首一堂,是難得的緣分,我提議以天地為證,義結金蘭!”袁非的提議立刻得到了眾人的響應,秦威,何家兄弟,袁非,孟興幾人手捧酒杯,對著天地結拜成兄弟。眾人皆推秦威為大哥,可秦威再三拒絕,說自己一個朝廷要犯,何德何能占得大哥的位置,眾人卻不以為然,說大哥是被人陷害,終有一日定會昭雪,即使一生都不得昭雪也無所謂,在我們心中始終都是大哥!可是秦威還是堅持己見,硬是不從眾人之意,建議按年齡來排。眾人擰不過他,只得按年齡去排,以何家二兄弟最為年長,仍排第一、第二,秦威排第三,后面依次是袁非和孟興。
第三十五章 喜得千金
次日,一大清早,秦威便陪同靈兒和漫修在后山找了處僻靜的地方,靈兒遙望浙江金華的方向,擺上了供果,燒上了紙錢,又跪哭了一場。小漫修才僅僅不到兩歲,他自然不知道母親為何哭泣,但看到母親傷心的樣子,他也懂事的站到一旁。
過了一會兒,靈兒招呼漫修到自己身邊來,也讓漫修跪下磕頭。漫修照做了,可現在的他連為什么磕頭都不知道,更沒有掉一滴眼淚。秦威心酸的在一旁看著,這世間的事真是難料,他明明忠心為國,卻被扣了個通敵叛國,殺害行營夫人之名。這蘇老爺一生為人和善,博覽群書,臨了卻成了殺人兇手,被砍頭于市井之間。
回去的路上,靈兒和秦威都一言不發,各有心事,還是小漫修先打破了寂靜,問道:“娘,剛才咱們為什么要那樣做?”
靈兒低頭看看漫修,說道:“祭奠兩位很重要的人。”
“什么是祭奠?”
“就是人去世了,余下活著的親人或友人為紀念他們,而表示敬意、追悼的一個儀式。”
“誰去世了?娘的親人?”
“對你我而言,很重要很重要的兩位親人去世了,以后每年的這個時候咱們都得祭奠他們,這樣即使他們在天上也能得到些許安慰。”
小漫修對娘的話顯然是似懂非懂,待要再問,又看到娘的眼睛里噙滿了淚水,便只得忍了回去。一整天,竟然乖巧的呆在娘身邊,不似之前的調皮。靈兒看著眼前乖巧的漫修,心想漫修終于快兩歲了,這一年多真是過得好辛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