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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
楚淮玉貼著方侯爺的肩窩,手臂攀上去抱住他的脖頸,喃喃出聲。
方令瑄腳步一頓,低下頭,眸光一掠,昏黑中只瞧見楚淮玉瓷白的面頰。
復而抬步,方侯爺笑道:“本侯還以為,你醉得厲害,不能識人了。”
“我沒醉,”懷中人咕噥著辯解,“你是侯爺我知道的。”
楚淮玉夢囈似的,方令瑄覺出他果然醉得不輕,隨口逗弄,“你連眼睛都不睜,怎么知曉是本侯?”
楚淮玉沒有回應,腦袋動了動,像只貓兒似的窩在主人懷里,耐不住地還要在衣袍上蹭弄。
半晌,他輕聲道:“味道,你的味道,我記得。”
“哦?”方侯爺十分好奇,“什么樣的味道?”
楚淮玉過了許久都沒動靜。方侯爺暗忖這人大約是睡過去了,然而抱在他脖子上的手臂,力氣卻無半分松懈,反而倒緊了幾分。
他這模樣很是少見,方令瑄心中失笑,兩臂略一舒展又將人抱得更緊,恍惚察覺楚淮玉似比那日重了幾分,未曾思及原是他身上那套吉服增了份量,
又轉過幾道回廊,來到一間房前,方令瑄抬腳將房門踢開,進了屋,輕手輕腳將楚淮玉放在床上,回身欲要關門。
未料楚淮玉驀然起身,伸手拽住方侯爺的袖袍,使力攥在手心。
“怎么了?”
“你去哪里?”
方侯爺以為是楚淮玉酒勁上涌,與他撒些酒瘋,便不計較他言語失當,竟用“你”作稱呼,末了方侯爺還要柔聲安撫一二。
“我去把門關上,夜里風涼,會冷。”
方侯爺的口吻是少有的溫柔耐心。
楚淮玉又問:“你為何在陸府?”
言下之意,是在問他緣何席散之后,仍舊留在陸府。
方令瑄一怔,這話聽著,不像是一個醉酒之人會問出口的。他瞇了瞇眼,回道:“陸尚書——你的岳丈大人再三挽留,盛情難卻,本侯不愿拂了他的好意,便應下了。”
話畢,方令瑄靜等楚淮玉的下文,然而對方再次靜默無言下來,扯住他袖角的那只手,也緩緩收了回去。
方令瑄等了一息,轉身徑自去關房門。
庭院深冷,連帶著屋子里也是濃稠的荒冷寂寥,沁入骨縫。
這房間并不是陸參為方令瑄預備下休憩的那一間,而是他轉悠了半晌尋到的空房,里頭家具物什一應俱全,瞧上去應當也是間客房。
然而這屋子里一未燒炭,二未點燈,了無人氣,愈發顯得幽森空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