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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一萬兩!”賀珍本來不好意思贏鄧名太多,但看到鄧名如此步步緊逼,讓他的火氣騰了起來:“末將若是輸了,也賠給提督一萬兩銀子。”
在賀珍和郝搖旗的鼓動下,劉體純也與二人共進退,賭上了一萬兩。只有袁宗第義正辭嚴地拒絕了:“本人平生不好賭。”
任憑另外三個人如何激將,袁宗第就是不為所動。他在心里琢磨著:“三太子是火德,這種陣在他的周圍多半沒用。”
雖然袁宗第背著大家悄悄做過爆破試驗,證明了爆破城墻并不需要鄧名在旁邊,但袁宗第一向不打沒把握的仗,今天他打定了主意,要先看看賭博的結果。如果今天三太子贏了,袁宗第就打算等到與鄧名分手后,再重復一次今天的試驗看看。至于狗血的陽氣能不能加強火炮的射程和威力,袁宗第也不認為在鄧名身邊做試驗有太大的意義。火德三太子對火炮的增幅效果很可能過于巨大,導致灑狗血的加成效果變得非常不明顯。這個試驗他也打算先看看,等將來自己關起門來再做。
……
李來亨把大部隊留在后面,自己帶著親衛一路向鐘祥城疾馳,總算在天黑前趕到了府城。通報過后,很快就看到鄧名跑出營門來迎接。
看到對方之后,鄧名和李來亨都在心里冒出一個念頭:“竟然這么年輕。”
三十出頭的李來亨率先向鄧名行禮:“拜見提督。”
“不敢當,不敢當。”鄧名知道李來亨雖然年輕,卻掌握著夔東明軍中最大的一支。李來亨的養父李過,是李自成的侄子和繼承人,繼承了大順的中央嫡系部隊。這支軍隊雖然在多年的抗清戰爭中遭到了嚴重的損失,但依舊是闖營中最強大的。李過去世后,這支軍隊就被李來亨所掌握。
跟著鄧名一起出來的還有劉體純等人,李來亨非常客氣地向這些長輩行禮:
“見過袁伯父。”
“見過劉叔父。”
……
與眾人行過見面禮后,鄧名就邀請李來亨一起吃晚飯。進帳之前,李來亨飛快地掃視了帳后做飯的伙夫一圈,頓時猜到了鄧名下一步的軍事計劃。
進賬后坐下不久,鄧名果然問起李來亨對湖廣戰局的看法。剛才李來亨注意到鐘祥明軍殺了不少黑狗做菜,既然把這么重要的軍事物資都銷毀了,顯然他們已經沒有更進一步的打算了。
雖然有些失望,但李來亨也并不打算說服鐘祥眾將繼續向武昌進軍,因為李來亨同樣感到明軍的地盤擴展得太過迅速,需要稍微放緩一下腳步,安撫地方人心,利用已經獲得的物資加強軍隊,然后再去爭取更大的勝利。如果鐘祥眾將都還有積極進取之心,李來亨會愿意參與其中,一同向武昌進軍;現在既然大家都打定主意要回家了,李來亨知道憑借自己的力量也拿不下武昌。
“湖南巡撫張長庚已經逃回武昌,不管他和武昌文武、縉紳之前有什么不快,眼下他們還是會勾結起來,一起對抗官兵。”李來亨斟酌著詞語說道:“提督威震湖廣,韃虜膽寒,地方上的士人現在都睜大了眼睛,要看看提督如何對待治下的百姓和縉紳。若是提督善待士人和百姓,將來我們攻打武昌就會事半功倍。”
“李將軍不認為現在是攻打武昌的好時機嗎?”鄧名微微有點意外,與賀珍相處久了,遇到李來亨這種識大體的人都有點不習慣了。
“正是。此番洞庭湖的水師被張長庚帶走了不少。”漢水下游的李來亨沒有想到清軍逃得這么快,他還沒有完成對漢水的封鎖,張長庚就已經帶著水師和兵馬來到。
兵法有云:“歸師勿遏”,清軍知道沖過去就能回家,一個個眼都紅了,硬是從明軍的防線中闖過去了大半。看到連湖南巡撫張長庚都親自披掛上陣,站在船頭激勵將士拼死突圍,李來亨也沒有太大的動力和這樣的硬骨頭死磕了,他解釋道:“水師我軍既然不占優勢,武昌又墻高池深,恐怕難以倉促攻下。末將以為可以佯攻一番,把清軍嚇回城中,我們把地方上的糧草征收走就可以了。”
放過了狗急跳墻的張長庚后,李來亨不費什么氣力就把沿陸路逃回的清軍統統堵截住,繳獲了很多物資和壯丁。之前李來亨去切斷胡全才的退路時,劉體純等人答應把胡全才大營中的繳獲分給他一份,李來亨認為自己可以滿足了。而且看鐘祥明軍的意思,多半劉體純他們立刻就會打道回府,那樣在武昌、漢陽周圍的收獲大多可以收入自己的囊中。
鄧名點點頭:“李將軍所言,與我們不謀而合。”
李來亨笑道:“這是英雄所見略同,末將進帳前就知道提督也有了回師之意。”
“李將軍是怎么知道的?”鄧名有些好奇。
這時廚師已經把菜端入營中,李來亨看見盤子中有狗肉,他笑道:“若非提督打算回師,又怎么會屠宰軍中的黑犬?”
此時劉體純看著面前的狗肉,心情相當不好,要不是賀珍和郝搖旗拼命地攛掇,他也不會和鄧名打賭。現在可好,怎么也吃不回來自己的一萬兩銀子了。這些錢要是拿來為手下的士兵說親,足夠說二百樁婚事了。聽到李來亨的話,劉體純沒好氣地答道:“因為陰x門陣沒用,灑狗血更是一點用也沒有。”
李來亨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劉叔父說笑了,此乃兵法常識。”
劉體純還來不及答話,賀珍突然從座位上一躍而起,向李來亨挑戰道:“賭一萬兩銀子!”
第四十一節 獻計
李來亨雖然年輕,但看見眾人這般反應,也知道需要謹慎從事,自然不會接受賀珍的賭約。沒能轉嫁損失的賀珍心情不好,完全沒有胃口,邊上的袁宗第見狀,為了活躍氣氛,就建議商量如何分配此戰的繳獲。
果然,一提到分配戰利品,本來還悶悶不樂的賀珍立刻精神大振,神采飛揚地一邊自述功勞、苦勞,一邊據理力爭,為大寧軍爭取應得的那一份。心情好轉,胃口也就有了,等到把盔甲、武器、壯丁都分得差不多的時候,賀珍面前的飯菜也空了大半。
被俘的一千多女子是價值不菲的戰利品。
鄧名一行二十個人,賀珍很慷慨的提出給鄧名五十個名額,而且優先挑選。剩下的差不多一千人,夔東眾將平均分配,每人分得二百個人。剛才爭了半天,大家都有點累了,總的說來闖營的將領還是比較團結,大家對這個分配方案都沒有異議。
劉體純想了想,向賀珍提議道:“這些女子中有些是倡優,有些是良家;良家里有些是寡婦,還有些是沒嫁人的姑娘……”
“當然是各種人平均分,”不等劉體純說完,賀珍就兩眼一瞪:“這樣才公平嘛。”
“反正你都是拿去營中,不如把你手中的姑娘都賣給我吧。”劉體純對賀珍說道,接著又向郝搖旗提出類似的要求:“你分到的姑娘我也要,賣給我好了,我可以拿糧食或者銀子換。”
“糧食太沉了,我不要了。”本來賀珍對糧食是很看重的,比銀子還重視,可這次出征收獲實在太豐富,他已經在發愁如何把手中的糧食盡快運回大寧,就表示現在他只收銀子了:“銀子怎么算?”
“一人二十兩。”劉體純馬上報出一個數字。
郝搖旗和賀珍對這個數字都表示不滿意,為了抬高價格,郝搖旗還主動去問袁宗第:“老哥哥要不要買一些走?”
袁宗第沒有讓郝搖旗如愿,他同樣想買,但是毫無提價的意思:“二十兩一個人,我也是這個價。”
“你們為手下的士兵買姑娘,都是三、四十兩一個,有的甚至五十兩,為啥從我們手里買就是二十兩一個?”賀珍生氣地說道:“人善被人欺,你們就想著占厚道老實人的便宜。”
“那是說親,不是買姑娘。”袁宗第糾正道。
“有什么分別么?”賀珍反問道:“還不是一手交錢、一手交人?”
“那可不一樣,女方有父母、有媒人,我的兒郎還都給岳父、岳母磕頭了。”劉體純和袁宗第現在是一個戰壕里的同伴。
“這個容易,這些姑娘都是我的養女,讓你們兩家的小子來給我磕頭,我在婚書上按手印。一口價,一個姑娘四十兩銀子。”賀珍反應神速:“這種手印該按多少我就按多少!”
劉體純搖頭道:“你要也是這個價,我為啥不去找清白人家呢?非要你這些來路不明的女子。”
“不愿意要就別要,我還不愿意賣呢。”賀珍賭氣道。
過了片刻,袁宗第拖著長音問道:“二十五兩銀子如何?”
“不行!”賀珍立刻拒絕:“至少三十五兩。”
“五十兩一個人好了,都賣給我吧。”一直沒說話的鄧名突然插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