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師學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信封上都寫明了叫‘公開信’,此人并非有意欺瞞,確實是我沒有多想。”吳三桂看上去一副心平氣和的模樣。鄧名寫的東西內容如此驚人,廣泛傳播開一點也不奇怪。此外就算沒有傳播到民間,僅僅為官場知曉,對吳三桂來說也夠糟的了:“有了昆明的前車之鑒,我還對他如此掉以輕心,實在是太說不過去了。”
吳三桂覺得從軍事上看,云南的戰(zhàn)局已經變得難以挽回,如果想減少損失,最好的辦法就是暫時放棄云南,讓大軍返回貴州就食。當然離開以前要對云南進行徹底的破壞,凡是不愿意遷走的百姓都要當作敵人對待,這樣云南就會失去供養(yǎng)明軍的能力。清軍在貴州養(yǎng)精蓄銳幾年,再次出擊云南,可以把明軍再次打垮。
不過軍事角度不是看問題的唯一角度。這次遠征云貴前,清廷一再對吳三桂表示,只要能夠消滅永歷朝廷,將來云貴就交給他打理,讓他成為類似朝鮮王的藩王。軍事行動進展順利的時候,清廷更是多次重申這個獎賞,讓吳三桂再接再厲,早點把他應得的藩王領土拿到手。
因此對于云南、貴州的地盤,吳三桂已經是看成了自己財產,永歷和李定國就是和他爭奪家產的敵人。這期間永歷朝廷還來過說客,想用“兔死狗烹”的理由勸說吳三桂“養(yǎng)南明自重”,但吳三桂對這些說客不屑一顧。首先,清廷的信用是不錯的,而且這份賞賜吳三桂要和很多漢人將領分享,他覺得清廷不會一口氣得罪西南眾多將領;其次,永歷和李定國只要還活著,就會不斷地騷擾云南,為了這次遠征清廷已經拿出了很多資源,以后對永歷和李定國的征討主要靠云貴出力,在已經把云貴視為自己所有的吳三桂眼里,養(yǎng)南明就是要自己掏腰包而無法從清廷那邊要到更多的軍費,這種虧本的買賣吳三桂是肯定不干的。
正是因為這種心態(tài),之前吳三桂一直希望盡快解決南明問題。攻破昆明后,吳三桂已經設法把兩廣的援軍轟走了,他不希望這些肯定要離開云貴的客軍繼續(xù)呆在他未來的土地上白吃白喝,吳三桂也料定他們不會善待地方百姓。也確實正如吳三桂所料,那些將來會和吳三桂分享云貴地盤的將領對地方民生最關心,軍紀也最好,而那些肯定會離開的客軍則大肆劫掠地方。軍紀最差的兩廣援軍一路禍害地方,在被吳三桂轟走后還順手把歸途上的云南百姓都強行擄走,吳三桂也不知道這是不是他們的主人耿繼茂的授意。
還有趙良棟等人率領的客軍,吳三桂同樣滿心盼望這些軍隊盡早離開云貴,永歷朝廷被消滅了,趙良棟之流的客軍也就沒有理由繼續(xù)呆在云南不走了。直到昆明大火前,吳三桂和趙良棟的目標還很一致,他們都迫不及待地要消滅永歷和李定國。不僅僅如此,吳三桂還在籌備針對水西安氏的軍事行動,多方施加壓力,定要逼得安氏起兵響應殘明和李定國。吳三桂已經打定主意,要一勞永逸地把這些盤踞在云貴上千年的土司都剿滅了,確保自己將來會是這片領土的唯一主人。
不過這幾天吳三桂對是否立刻消滅永歷朝廷和李定國變得猶豫起來。他估計清廷會因為昆明大火而責罰自己,但這個責罰到底會有多重?經過仔細斟酌,吳三桂發(fā)現(xiàn)自己可能不會有多大事,他不信清廷會剝奪自己一切權利職務,吳三桂是十幾年前獻山海關給清廷的大功臣,有這個功勞在,清廷就不可能過重地處罰自己,更不用說吳三桂還有軍隊部下。只要兵權在握,加上當年獻山海關的舊功,吳三桂就算被問罪也不會太慘,不會沒有翻身的余地。
但許諾的云貴封國是不是都能保住就不敢說了。自孔有德、尼堪之死以后,昆明大火是清廷最大的一次失敗,吳三桂覺得清廷在盛怒之下說不定就會剝奪自己的藩國,或者從云貴兩省封地中減去一省,如果這樣,那吳三桂拼命攻打永歷和李定國又是圖什么呢?
前兩天吳三桂還在猶豫,他有兩個選擇,或者寄希望于清廷不會剝奪藩國或是減少封地,隱瞞罪責保住西南大軍統(tǒng)帥位置,繼續(xù)討伐永歷朝廷;或者以退為進,先把所有的罪責扛下來,等清廷氣消了,感覺永歷朝廷非吳三桂出馬不能討滅因而重申云貴的封賞時,再出力討伐永歷朝廷,才符合吳三桂的最大利益。可是他又擔心萬一自己后退了,其他人把永歷朝廷平了,那么藩王的位置就落到別人口袋中了。
但鄧名的這封公開信讓吳三桂不用繼續(xù)彷徨了,事情已經不可能大事化小,吳三桂此時已經在盤算自己的“以退為進”應該退到哪一步為合適。唯一要籌劃的就是,在他韜光養(yǎng)晦的時候,一定要竭盡全力保證其他人無法把永歷朝廷給滅了,這樣清廷就遲早還得重提給自己的藩王獎賞。
當然這份心思吳三桂不打算對趙良棟這條滿清的忠犬明言。從軍事上講,從云南撤退時應該進行焦土政策,殺光不肯撤退的百姓,焚燒一切搬運不走的物資和設施,就像吳三桂打算對建昌做的一樣。只是吳三桂還在籌劃著未來把云南納入囊中,在云南進行焦土政策就等于燒自己的家產,吳三桂還是寧可留給李定國——只要將來再拿回來就好了,反正李定國同樣是不會在云南進行焦土抵抗的。
見吳三桂不支持,趙良棟一個人罵鄧名也罵得沒意思,就把話題轉回到軍事上:“末將認為應該從速從貴州和兩廣要糧,盡快平定省內的亂事。”
“再有五天,大軍就要斷糧了。”吳三桂對迅速消滅李定國已經失去興趣了,如果后者有被別人消滅的可能,甚至很難說吳三桂會干些什么:“就是把貴州的糧食調過來也堅持不了多久。至于廣東,靖南王和鎮(zhèn)南王(尚可喜和耿繼茂)會把他們的軍糧借給我?”
“這期間請朝廷重開長江航運,多多地從江南征發(fā)丁壯,給我們補充糧秣。”趙良棟承認云南的清軍目前很困難,但是李定國同樣很困難,咬緊牙關堅持下去還很難說誰先挺不住。
但吳三桂依舊搖頭:“遠水救不了近火,要是把貴州的糧秣耗盡后,江南的糧食還沒有到,那西南的局面就不可收拾了。”
“大帥的意思就是撤回貴州?”趙良棟當然對吳三桂的打算非常不滿,而且放棄一省土地也不是什么小罪。
但吳三桂估計清廷不會把他往死里整,在處罰有上限的情況下,把所有的罪責集中一次性解決反倒對自己更有利:“大軍先退回貴州就食,等江南糧秣到了再進攻云南又不是什么難事。”
吳三桂和趙良棟誰也說服不了誰,最后只好約定明天再議,屆時把眾將都召來一起研討當前的云南軍事形勢。
趁著全體會議召開前,吳三桂和趙良棟各自去說服其他將領,沒有了另外一個死心塌地忠于清廷的洪承疇的支援,趙良棟的工作非常不順利,幾乎找不到支持自己的同盟軍。而吳三桂不同,他的嫡系與他有共同的利益。吳三桂不愿意用嫡系去拼命,他們自己也不愿意在看不到回報前就把賴以在亂世謀利的本錢花光;就是非嫡系中那些想留在云貴的,也紛紛贊成吳三桂的意見:現(xiàn)在支持吳三桂將來就能指望得到吳三桂的回報,吳三桂不想把老本拼光,他們也一樣;還有一批人是將來要離開云南的客軍,看到吳三桂都不想拼命,怎么可能指望他們拼命?
第二天的軍事會議上,吳三桂不費吹灰之力就輕易擊敗了孤家寡人趙良棟,后者的計劃也確實沒有什么說服力,洪承疇還有可能迫使兩湖、兩廣緊急供應軍糧,趙良棟卻不可能有這個能力。大家一致同意在軍糧徹底耗盡前動身返回貴州,甚至還有人向吳三桂建議把趙良棟留下守昆明。吳三桂可以說自己并沒有徹底放棄云南,把相當一部分責任轉嫁趙良棟,大家把軍隊和軍糧都帶走了,趙良棟獨自留下能守住昆明才是怪事,到時候他若不肯死守也只有逃回貴陽一途。
不過吳三桂倒沒有把事情做得這么絕,反正他受到的責罰肯定有上限,就是把放棄云南的責任大包大攬下來也無所謂。現(xiàn)在他需要趙良棟和自己在昆明大火一事上守望相助,將來再次入侵云南的時候也可能還要用到趙良棟的才能。就算不用趙良棟,也可能會需要其他客軍的協(xié)助,吳三桂樂得做一個人情。
在寫給清廷的上書中,吳三桂承認昆明遭到了極大的損失,軍隊眼看就要斷糧,為了保住更多的軍隊,吳三桂下令云南清軍暫且退向貴州。他表示西南將佐都是奉命行事,他愿意承擔放棄云南這個決策的責任——既然要賣人情,干脆賣個痛快——吳三桂就是這么打算的。
十幾萬清軍退到貴州,單靠一省是肯定養(yǎng)不起的。清軍放棄云南后李定國多半會回來,當然聲勢遠不能和丟失云南前相比。如果殘明有卷土重來的意思,那么清廷當然不能讓吳三桂自己掏腰包和明軍打下去,肯定會撥給更多的糧草和軍餉。
有了清廷的物資支援,吳三桂覺得自己就可以忍上一些時日,等到清廷重新保證自己的藩王地位和云貴領地后,吳三桂就可以再次發(fā)起進攻了。先拿上清廷幾年的糧餉也不無小補,算是讓北京替自己分擔一些昆明大火的損失。若是清廷企圖讓其他將領來爭奪封藩云貴的功勞,吳三桂坐鎮(zhèn)貴陽,一定能讓所有的競爭對手吃不了兜著走。
外圍防御圈上的清軍大多不是吳三桂嫡系親信,吳三桂作出決定后立刻以最快的速度通報那些不在昆明的親信部隊,而那些非親信的部隊自然會稍微晚一點。如果李定國沒能迅速做出反應,大家應該能平安撤回,若是李定國反應迅速,有非嫡系部隊斷后,吳三桂的親信將領也都能帶領全軍回到貴州。
……
返回建昌的路上,鄧名一行走得并不算快,此時他們也不清楚昆明大火的全部戰(zhàn)果以及對建昌軍造成的影響能有多大。鄧名決定慢慢走,留出時間,讓消息能夠先傳到建昌,他本人要先觀察一下馮雙禮的反應再做定奪。
這段時間里,鄧名除了總結經驗教訓,就是每天抽一點時間教周開荒、李星漢等人識字。當他們挖掘南下途中掩埋的糧食時,發(fā)現(xiàn)這些糧食已經被人動過,減少的數(shù)量也超過了一個人的食量,大家都很高興,看來劉晉戈和袁象二人都平安無事。
在磨磨蹭蹭的鄧名等人返回四川行都司境內以前,昆明大火的消息就像是插了翅膀,在西南大地上傳播開來,一同傳播開的還有鄧名的公開信。早在北上的西營軍隊抵達建昌前,馮雙禮就得知了這場事變的大概情況,并且迅速派人告知狄三喜——后者仍在和那個清軍千總糾纏不休,袁象和劉晉戈目前也被狄三喜好吃好喝地供在營中。
西營北上部隊的先鋒此時已經踏入四川行都司境內,他們派遣來建昌的使者就奉命向馮雙禮詢問這個鄧名的身世和履歷——現(xiàn)在西營部隊倒是相信吳三桂所說的誤會了,不過開弓沒有回頭箭,他們降而復叛,在昆明城下殺了吳三桂的人,再次投降過去估計不會有什么好下場;而且這些人對鄧名也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昆明大火讓不少本來絕望的人又生出清軍也不過如此的感覺,居然能被十幾個人攪得大亂。
狄三喜接到捷報后,心里的高興那就別提了,以前對鄧名只字不提的狄三喜現(xiàn)在整天就把鄧名掛在嘴邊,和部下講、和新投降過來的清兵講,唯恐有人不知道洪承疇、吳三桂和趙良棟也在鄧名手下吃了大虧。每次替鄧名鼓吹一通后,狄三喜還忘不了加上一句:“本將當初在建昌,也曾被鄧先生帶著十九個人打敗過。”
怎么樣?十九個!比鄧名用來對付昆明那三個家伙的人還要多兩個。而且這幾位明星運動員上場后,狄三喜突然發(fā)現(xiàn)能參加這場比賽似乎也不算什么丟臉的事情了,說不定自己的良將之名因此能傳遍天下了——他狄三喜被鄧名的重視程度和洪承疇、吳三桂還有趙良棟差不多,都是要親自出手對付的。
美中不足的是,良將狄三喜還是沒有能夠攻下東川府第一座清軍據(jù)點。不知道對面的營地里是不是有個打獵能手什么的,清軍那邊總是能獵到一頭鹿之類的大型動物,前些天還打到過一頭野豬。由于大部分清兵都已經向狄三喜投降,對面清軍據(jù)點靠著這一只、兩只的大獵物繼續(xù)茍延殘喘下去。而狄三喜營中要吃飯的嘴太多,主要精力也得放在捕獵上,而不能全力去干擾對方打獵。
不過狄三喜已經不打算繼續(xù)這樣不死不活地拖下去,他決心借昆明大捷的東風,對清軍營地發(fā)起雷霆萬鈞的攻勢,一舉結束曠日持久的東川府攻防戰(zhàn)。
第六十節(jié) 約法
狄三喜決定首先進行一次空前規(guī)模的攻心戰(zhàn),向清軍宣傳昆明大捷后建昌明軍的有利形勢,以及對方絕不可能得到增援的事實。等到對方官兵徹底離心后,再發(fā)起連續(xù)不斷的攻擊,就算不能立刻攻占對方的營地,也要通過攻勢迫使對方再也無法安心出去打獵,切斷了對方的補給渠道也能加劇清軍的恐慌心理。狄三喜的計劃是雙管齊下,用政治加軍事的手段瓦解敵軍。
在進行了一天強大的攻心戰(zhàn)術后,狄三喜下令今晚給士兵們加餐,準備明日就開始猛攻敵營。正在準備晚飯的時候,營外突然傳來了爭吵聲,聽上去有幾十、上百人在嚷嚷,狄三喜就派親衛(wèi)去查看出了什么事。
很快親衛(wèi)回報,有大批的清兵過來向明軍投降。衛(wèi)兵嚴格執(zhí)行狄三喜的命令,不放他們進營——在之前那場假投降真吃飯的事件發(fā)生后,狄三喜就拒絕接受個別人投降,衛(wèi)兵們已經把零星過來投降的清兵趕走無數(shù)次了。狄三喜宣布只有對方由千總帶領全體投降時,他才會考慮接受。今天對方的千總依舊沒有來,所以衛(wèi)兵不肯為降兵通報。
但這些降兵們不干了,拒絕就這樣被明軍的衛(wèi)兵打發(fā)走,他們嚷嚷說千總永遠不可能來投降了,因為下午的時候清軍千總帶著十個死黨逃走了,臨走的時候還卷走了營地里全部的食物——這個千總眼見事不可為,自己之前多次用計,不僅派人去狄三喜那里騙吃騙喝,更偷過狄三喜部下埋設的陷阱里的獵物,還不斷地發(fā)起反擊去破壞對方的捕鳥、捕獸籠子,估計狄三喜肯定恨自己入骨,所以不敢投降,抓住機會逃走了。
清軍摘果子、打獵歸來,留在營地里的人傳達了千總的最后命令:“自謀生路”。聽到這個消息后,剩下的清軍士兵沒有任何猶豫就跑過來向狄三喜將軍投降。今天他們沒有捕獲什么大個的獵物,如果明軍不接受投降,他們今天的晚飯就沒有著落。聽明白這些士兵的敘述后,狄三喜的親兵知道東川府的戰(zhàn)事終于結束了,不過衛(wèi)兵并沒有立刻答應下來,而是回營報告長官,畢竟“恩出于上”嘛。很快,一身披掛的狄三喜就在親衛(wèi)們的簇擁中走出營帳,來到營墻上。命令對面的清兵再重復了一遍投降要求后,狄三喜寬宏大量地一揮手,宣布接受了這近百清兵的投降,允許他們進來一起吃飯。
頓時營外歡聲雷動,這批清兵齊聲頌揚狄三喜將軍的恩德,紛紛表示自己之前有眼無珠,對抗王師罪該萬死。
狄三喜馬上派人去把清軍的據(jù)點一把火給燒了。最后投降的這批清軍里說不定還有死硬分子,萬一吃飽喝足后又生出對抗大明的心思怎么辦?一定要把他們的據(jù)點燒了,哪怕真有這樣的人也讓他無處可去。
那些跟著狄三喜的衛(wèi)士們見到大局已定,心中也是激動不已。狄三喜從建昌出發(fā)時,帶著三百戰(zhàn)兵,低潮期雖然跑了小一百,但最終還是擊敗了一支曾是自己兩倍的強大清軍,現(xiàn)在狄三喜通過招降納叛發(fā)展到戰(zhàn)兵近五百人,還給建昌送回去了上千名輔兵。無論是戰(zhàn)斗兵力還是總兵力,狄三喜在不算太長的一段時間擴充到原來的近兩倍,這樣的成績足以傲視慶陽王全軍——幾年來馮雙禮的實力一直在不斷下降,哪有人能這樣迅速地充實軍力?
何況這樣的戰(zhàn)果還是在異常艱苦的情況下取得的。狄三喜飽受懷疑,被侮辱、被嘲笑,就連他們這些親兵跟著離開建昌的時候也有種窮途末路的感覺,現(xiàn)在終于守得云開見日,不但可以在建昌眾人面前揚眉吐氣,而且有了這五百兵后,狄三喜更是穩(wěn)坐馮雙禮手下第一大將的位置。要知道慶陽王總計也就是不到三千兵——當初跟著馮雙禮來建昌的三千兵也跑了不少。
最后這批降兵共九十三個人,狄三喜對他們噓寒問暖,關懷備至。他對馮雙禮從建昌派來的援兵不感興趣,因為那只能是臨時借給他的,但這些投降的清兵只要完成收編就是他的私人武力,之前投降的清軍戰(zhàn)兵狄三喜也都很耐心地籠絡,現(xiàn)在都對他有了一定的忠誠心。
“你們的千總叫什么名字?”對于那個和自己抗衡了這么久的對手,狄三喜也有一種惺惺相惜感,他倒是聽投降的人管那個千總叫褚千總,不過不知道他的準確姓名——畢竟是個無名的小千總,以前這些清兵也不互相統(tǒng)屬。
“褚八斤,”被問到的清軍千總嫡系答道:“我們褚千總叫八斤。”
“哦,褚八斤。”狄三喜在心里默默念了這個名字幾遍。之前他確實恨透了這個死硬的清兵千總,對方為了鼓舞士氣還曾半夜帶幾個人溜過來,在狄三喜這邊的野果子樹下大便;早晨當著明軍的面往他們捕魚的小河里撒尿,然后在狄三喜派人去抓他們時飛快地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