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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妙妙卻能想到一點點,道:“如果----。”她說到這里卻又不說了,于異急得跳,又不好催張妙妙,指著許一諾:“你說。”
許一諾了解他的性子,雖然不敢肯定,還是直接就說了出來,道:“如果我是張家家主,即然布了這么大一個局,不可能只發這一點點小小的鹽財,鹽水夷阻斷鹽路,這是震動朝庭的大事,朝中必然出兵,可如果張家就中使力,使用兵不暢呢。”
張妙妙本來只是猜,因為她也只是聽于石硯琢磨過官場中的一些黑暗手法,但許一諾這么猜,到給了她旁證,道:“甚至如果張家從中使壞,使朝庭大敗,那也有可能的。”
“對。”她這話,似乎讓許一諾霍然開朗,前前后后都想通了,道:“夫人的猜測,完全有可能,如果我是張家家主,那就提前布局,不止鹽場,而是官場,朝庭必然出兵,但戰爭的勝負,永遠不止在戰場上,張家如果提前做了準備,使點兒手法,讓朝庭戰敗,那不但鹽價能一直控制下去,大發鹽財,同時可以借打擊主張用兵的派系,例如虞家,虞白眉現為丞相,鹽路阻斷,朝局動蕩,首先他這當丞相的就要擔責,如果他主張出兵,然后兵敗呢,張謝諸家勢力,肯定就會借機攻訐,說不定虞白眉這相位都坐不穩,那么不論誰上位,都不會少了張家一份,甚至有可能就是張家坐上相位。”
“而張家和西北風是有勾結的。”說到這里,就是于異也明白了:“到是只要跟西北風打個招呼,鹽水夷退出鹽城,西北鹽路重開,而東海這面的鹽場也是控制在張家手里的,也可以降價,兩路齊來,鹽價立刻應聲而降。”
張妙妙也插嘴:“那時百姓都說張家的親丞相好,他那相位不就坐穩了。”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真相立時浮出水面。
“張家圖的,不是財,而是相。”
得出這個結論,幾個面面相窺,一時竟然都做聲不得,即便膽大包天如于異,也想不到張家的陰謀會是如此之深遠,如此之膽大,如此之無恥。
“太無恥了。”葉曉雨氣得摔了茶壺。
于異卻記起了于石硯當日,好象總有什么話沒說一樣,現在他知道了:“難怪我哥那一向總是神神秘秘的,原來藏著這么大一條尾巴,只怕我哥在里面還出了不少主意。”
他看一眼張妙妙,張妙妙卻不吱聲,張妙妙心里其實和于異一樣猜測,以于石硯的熱衷,只要得勢,是一定會摻合到里面的,不過在于異面前,她輕易不提于石硯的事,雖然于異好象不在乎,但一時不在乎,難保一世不在乎,萬一偶爾對景,她這么記著,他心里生出疙瘩,厭棄于她,那她怎么辦?這樣的傻事,她是絕對不會做的,所以于石硯的事,她一般都裝傻裝糊涂,不記得了,不太清楚,這樣的態度,今天也是張家這個陰謀實在太過驚人,她才忍不住插口,但直接說于石硯,她就不愿應聲了。
許一諾這時也知道于石硯是于異哥哥了,這中間的情形頓時就微妙起來,風雷宗是于異的死仇,卻是張家的狗,而于異的哥哥又是張家的女婿,那么現在要怎么辦?
不過許一諾人老成精,這會兒是絕不會開口的,就垂著眼皮子站著,等于異吩咐。
于異還稀里糊涂的,很興頭的拍了兩下桌子,道:“這戲大,過癮,我們且看戲,到看張家與虞家,誰手腕更強些。”
他好象把風雷宗忘了,不過許一諾絕不提醒,只連連點頭:“好大的局,果然精彩啊。”
到是葉曉雨憂國憂民,插嘴道:“如果張家真在里面使壞,那朝庭豈不會打敗仗,那會有多少人死啊,而且鹽路這么一直阻下去,老百姓豈不是鹽都吃不起了。”
“不會等太久吧。”這里許一諾可以插嘴了,因為他在替于異想啊,于異本心是要看戲,他卻想著,可能于異是站在他哥哥一邊,這會兒當然要幫著和稀泥,道:“只要朝庭小小的敗一場,然后朝堂上張家用力,把虞白眉趕了下去,張家上位,自然立馬會放開鹽路的,這是政績呢。”
“一定是這樣。”于異點頭。
“可是。”葉曉雨還要說,張妙妙卻拉了拉她手,她的想法,和許一諾一樣,也認為于異就是站在于石硯一邊,她其實還是不太了解于異,于異腦子里,這會兒就沒想那么多,只是想看著,事情是不是真的如他猜測的那么發展,那個好玩啊,至于其他的,真沒去想。
“這邊你不必盯著了。”于異對許一諾道:“你去京師,看張家到底是個什么動作,有消息及時傳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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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事了,九月一號復更,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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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自己想去京師的,但弄清楚了是怎么回事,政爭的陰謀他就沒興趣參與了,但戲還是要看的,所以要許一諾去。
許一諾自然應諾,也不耽擱,轉身就走。
葉曉雨還有些氣嘟嘟的,張妙妙就說,眼見著鹽價一天一漲,金家先前聽于異的,把鹽場股子賣給了風雷宗,這會兒只怕有想法了,于異便應道:“跟金夫人去說,現在損失的,我以后都給她補回來。”
這件事引開了葉曉雨的心思,隨后就去與花七妹馬夫人說了,花七妹后來與馬夫人商議,卻有些疑惑,道:“這位于大人好大的客氣,我們損失要補回來,他拿什么補?就算以后把鹽場股子拿回來,這一段的損失怎么可能補得回來。”
“這個不然。”馬夫人功夫不如她,見識卻反在她之上:“現在的鹽價,明顯漲得不正常,最古怪的,你發現沒有,漲價之前,也就是鹽路斷絕之前,風雷宗就開始收購鹽場了,仿佛提前知道鹽路要斷絕似的,從現在的消息,風雷宗其實是張家的暗棋,你去想,這后面有些什么東西?”
花七妹聽了一愣:“大姐的意思是,我們這邊的鹽場,其實還和朝庭有關系?”
“關系極大。”馬夫人斷然肯定,她眼眸細長,微微沉思的時候,有一種異樣的韻態:“所以我肯定,于大人必定是知道其中的內幕,所以當日才叫我們把鹽場股份讓出來,而現在這句話,當然也就是不是空話。”
花七妹不太想得明白,不過馬夫人的識見,她還是較為心服的,點點頭,卻又想到了于異,道:“這位大人,嗯,很怪的一個人,好象當著很大的官,平日行事卻多象小孩子,不過應該是個直性子,不是那種虛言哄人的人。”
于異自不知花七妹馬夫人在背后議論他,每日無聊,就帶了張妙妙葉曉雨去城中喝酒,把城中酒館都喝遍了,而許一諾的消息也很快就送來了。
許一諾確實極為精明世故,他把招攬來的江湖好漢一路分派下去,每一千里安排一個點,然后把他在京城中收集的消息,輪點往下傳遞,于是幾乎每天都有消息傳過來,讓于異大贊他辦事得力。
正如于異幾個先前猜測的,鹽路斷絕,鹽價飛漲,引發朝局震蕩,朝庭立刻調發西北邊軍攻打鹽水夷,但各路軍頭各有背景,互不統屬,補給更是亂做一團,給西北風各個擊破,三路大軍近十萬人馬,盡數潰散。
消息傳回,朝庭震動,各方勢力趁機攻訐,但虞白眉手腕高超,且虞家在朝中勢力非常雄厚,不肯辭職,而是力主再調大軍,平沒鹽水夷。
這一次,虞白眉多方設法,湊齊了二十萬大軍,還真見了功,西北風實力有限,擋不住二十萬大軍的進攻,退出鹽城,退入鹽水深處,但實力未損,這就是個傷腦筋的問題了,如果朝庭大軍就此回撤,說不定這邊大軍一撤,西北風又會卷土重來,可如果不撤,二十萬大軍,每天的糧餉消耗,可是個天文數字,朝堂上各種聲音都有,虞白眉堅持,必須進剿,找到西北風主力,一舉擊潰,西北邊防才能安定下來。
他是丞相,一力堅持,各方勢力拗不過他,那就打羅,二十萬大軍開出鹽城,深入鹽水,西北風接一仗敗一仗,拖著朝庭大軍直入蠻荒深處,朝庭大軍主帥虞虎是虞家子弟,領虞白眉死令,勢要一舉剿滅西北風,全沒想到西北風所有的敗仗都只是誘餌,而漫長的糧道,已成了大軍致拿來絞索。
突然一日,后方傳來消息,糧道被西北風親率大軍截斷,虞虎這才意識到大事不好,急急撤軍,但這會兒前面的鹽水夷卻貼了上來,死纏爛打,虞虎邊打邊撤,先還穩得住,但在軍中存糧耗光后,大軍終于崩潰,茫茫大荒原上,后有追兵,前有堵截,可以說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除了虞虎在幾十個親信的死命護衛下沖了回來,朝庭二十萬大軍全軍覆沒,比上次敗得更慘。
這一次敗得實在太慘了,即便以虞白眉的強勢,也壓不住局面,只得黯然請辭,但虞家勢力龐大,雖然讓出相位,別家想要拿過去,卻也并不容易,于是以四大門閥為首的各方勢力,在朝堂上又展開了一場龍爭虎斗,朝常上爭不出個高下,西北鹽水夷的事自然也就沒辦法解決,解決不了鹽水夷,鹽路就不通,鹽價繼續高漲,包刮京師在內,很多百姓人家都只能淡食,但這一點,高官門閥是不管的,或者是樂于見到的。
但葉曉雨這熱血女俠客不愿意了,鎮天兒嘟著個小嘴巴,于異實在受不了她,只得哄著:“好吧好吧,我們上京里跑一趟,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兒,讓張好古當了丞相,這鹽價也就該下來了。”張好古便是張家家主,也是于石硯的岳父。
這下葉曉雨高興了,夜里便興致勃勃的玩了一場,這丫頭瘋起來有些嚇人,連帶張妙妙也給累得不輕,氣得掐她,病瘋丫頭還咯咯笑,張妙妙便看著于異輕嘆,也是這樣的男人,要是于石硯那號的,碰上瘋丫頭,非得在床上嗑頭不可——受不了啊。
跟花七妹馬夫人打了招呼,第二天一早動身,葉曉雨心中急,便不象前次一樣慢慢游了,和張妙妙兩個縮螺殼里,于異帶著飛,于異風翅一張,一天就是三四千里,那還是晚上不趕路,東海到京師,一萬五六千里路,五六天也就到了。
張妙妙葉曉雨兩個都是第一交來京師,下午到的,先逛了一會兒,于異最大的興趣,當然是進酒樓,先喝了一陣酒,看看天黑了,這才來找于石硯。
張家太好找了,但張家好找,門卻難進,于異走過去,那門子眼晴就是斜的,看于石硯的面子,于異懶得跟他計較,手指頭點一點:“我找于石硯,報進去,就說他家老表于異來了。”
所謂老表,是于異老家一帶土話,也就是表親的意思,上次跟于石硯說好的,親兄弟不能認,表兄弟還是可以的,即便有人認出于異就是生撕了謝和聲的那個,也連累不到于石硯,真要算起來,那會兒于石硯還不知道在哪里呢,又是表親,無論如何扯不上的,當然,也是張家得勢,換了屁民小百姓,九族之內都是個死。
有張妙妙葉曉雨每天幫著梳洗打扮,于異穿著還行,可有些人啊,哪怕穿上龍袍他也不象皇帝,于異著打扮是不錯,可這聲口姿勢,就沒點兒大富大貴的氣勢,隨便哪個一看,這就是個鄉野山人,上不得臺面的,而張家那門房是什么人,俗話說宰相面房三品官,而張好古現而今就是宰相,可以想想,那門房眼里,哪里會有于異這號人,什么老表,掃一眼,看都不看,而旁邊的守衛直接就趕人了:“哪里來的野人,滾,再敢啰嗦,直接送你去衙門吃板子。”